遗忘的盾牌早已被击碎，贺为益必须清醒地面对这人世间。

贺为益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他十四岁的生日，如果那些曾经熟悉贺为益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可怜的孩子已与他们的记忆完全不同了。

现在，贺为益已经能听懂并说一些简单的拓跋语，在干活的时候，他甚至比其他奴隶还要粗鲁和野蛮。他的身体开始猛长，双臂肌肉变得虬扎，从远处看去，他的身形已经接近一个成年男子了。

马闯仍是贺为益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但当他问起贺为益的名字时，贺为益小小地撒了个谎，他保留了自己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化名为何益。平日里，他更愿意对马闯保持沉默。鸿奴就像一条毒蛇，时刻提醒贺为益不可再将信任轻予他人。

在无忧城的大胜并未熄灭老汗王的野心，当山中的积雪水刚开始融化，拓跋大军便再度集结，突袭了位于北方的大野部，和往常一样，他们杀死了大野部所有的成年男子，然后纵火烧掉了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数十个大野部男孩被驱赶着进入贱奴们的领地，大野部族人天生是无畏的战士，他们宁愿战死或自戕，也不愿意效忠卑鄙的拓跋人，更不要说成为仇人的奴仆。这些大野部男孩异常团结，逐渐成为贱奴中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冲突发生在傍晚时分。

马闯失魂落魄地从帐篷中走出来，他与贺为益刚得知，有接近一半的奴隶不久后要被派去开凿石堡下方的暗道。不断有新的石堡建成，拓跋人会定期派奴隶们开凿新的暗道，从而将这些石堡接入原有的地网。这是一个比去山上开凿岩石还要危险的活计，在地下，随时会毫无征兆地发生塌方，几乎没人能够从这样的灾难中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