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果然雨水多,“秋雨时至,百川灌河”,黄河奔腾咆哮,浊浪滚滚,一场百年罕见的秋汛,显示了黄河那粗犷强暴的力量。清洌的涡水和濮水不见了踪影,蒙泽成了黄水泛滥的汪洋。
大雨仍在下个不停,庄周和庄星儿推拉着独轮车,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身后跟着从蒙泽逃难出来的人群。山路不远处,一座牌楼上的“南华山”三个篆体大字逐渐清晰可辩,只见苑风和淳芒带着十几个弟兄,正前来接应逃难的人群。
庄子、申子、弥子等人站在牌子楼下,回望山下一片浊流,只见洪水中间或漂浮着茅草屋顶和杂物。
申子感叹说:“幸亏我们早有准备,不然,蒙泽的乡亲们可就遭罪了!”
弥子:“黄河一声吼,两岸抖三抖,黄河发脾气,两岸决了堤。这次百年难遇的龙年大水,河伯大发脾气,一下子将两岸变成黄色汪洋世界了!”
庄子幽默地说:“河伯不是发脾气,而是在要骄傲,自高自大哩。它自以为天下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部聚集在自己这里而洋洋自得。河伯到了东海,仰望海神若,它才知道大海的浩淼博大,无边无际,它才知道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淳芒:“望洋兴叹,以小见大。河伯能明白自已的无知和渺小,也就能顺应“道”了。先生,是这个道理吗?”
庄子正色回答:“不可以。万物的量是不可穷尽的,时间的推移也是没有止境的。细小和巨大不能确定清晰的界限。一个人能明白自己的无知,但还不能顺应“道,”即使他虚怀若谷,容纳万物,也还不能顺应“道”。懂得“道”的人必须通达事理,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应变,明白应变的人定然不会因为外物而伤害自己。”
申子笑呵呵地说:“好吧,南华山既是我们的避难所,又是庄子的传教之地,这个雨季我们正好听听庄子论道。”
淳芒:“大家都有这个愿望,请老师不辞辛劳,给我们讲一讲大道。”
庄子微笑着说:“道是真实而又确凿可信的,然而它又是无为和无形的,道可以感知却不可以口授,可以领悟却不可以面见。我们大家因避难聚集在南华山,可以钻研道教的经典,可以辩论学道的感受,探讨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社会的关系,明白人生的意义和价值。这也是苦中有乐,祸中求福呀!”
大雨骤停,黑沉沉的大块乌云仍在天空中翻滚、堆积、涌动。有一缕金黄色的阳光,突然从云缝中透出,洒在了南华山的牌楼上。许多逃难的人看到了这缕金黄色的阳光,都在心悸之余而感到震憾,有人惊呼:“开天眼了!”
这一场洪水的浩劫,打乱了中原诸侯争霸的步伐。中原各诸侯国不得不忙于与大自然的搏斗和较量。争夺土地和报复打击的战争暂时搁置下来。平民百姓为生存活命而劳作,士子们仍在四处奔走。诸侯之间正展开一场人才争夺战。
战国时期养士之风盛行,楚国的春申君养士三千多人,势力范围影响到整个长江流域,自楚肃王至楚威王祖孙三代,均依赖春申君的军事和外交势力。春申君因此而从楚肃王时任令尹,三朝为相,权倾朝野。楚威王继位之后,春申君为威王大兴土木,同时给自己新修了令尹府,并取名“离宫,”他对楚威王解释说,不是离心离德的背离之意,而是取八卦中“离卦”“附丽”的意思,依附楚威王这个太阳。楚威王年轻气盛,但胸有城府,倒也乐乐呵呵笑应相爷:“只要您高兴,只要您喜欢就好!”心里直骂着:“这老乌龟不知何时谋取我们熊家的天下呀?”
楚威王急召楚王孙留回宫,就是要自己同龄的侄儿办一件机密大事。这天晚上月明星稀,楚威王一个人在书房中一会儿拿起案上的书简阅读,一会儿踱步窗前。这时内侍宫人入内,小心禀报:“大王,楚王孙留已在门外。楚威王急忙说:“快请他进来!
楚王孙留向大王叔叔施礼后入座,二人年纪差不多大,但楚王孙留深知大王性情,因而小心谨慎,不越礼份。
楚威王开口直奔话题:“你在蒙邑多年,可知庄周其人?”
留答:“侄儿拜他为师,并娶庄周兄长的女儿庄晴儿为妾。”
楚威王:“好呀!出使抱得美人归,艳福不浅呀!莫不忘了大事吧?”
留急忙辩白;‘不敢,我和庄晴儿情投意合。小的时刻不忘大王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