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大而化之，道由人显现。即‘道法自然’，相对而言，人法自然，个人效法自然，抱赤子之心就能感受玄妙的大道。”

清风道士：“当今战乱之世，的确不同于周天子和平之时。人人自危，生命如同草芥，个人怎么能保全呢？”

庄生：“客观现实在不断地发展变化，我们要适应其发展变化。乱世之中更应珍惜个体生命，避免伤生害性。保全个体生命这个小宇宙，道德自然显现出来。天下很多人为追逐外物而伤害了自己的本性，修道之人去除各种功利追求，一切以全身远害为要务，则可以安生。”

道长：“我们隐居修道，隔离人世俗物，远离人为的名利场。但是，官吏、匪徒、邪教、战乱和贫穷时时在伤害我们，这又怎能修得神通？”

庄子：“我认为，现实中无法解释而又无法解脱的痛苦，可以看作是‘命’，人的意志无法改变的客观形势为‘时’。我们安命顺时，达到超脱与自由的精神境界中，这就是‘神通’。因此，个人要有高而远的见地，必须善于养生，保持‘心斋’；天地是自然，人为是伪假，是非美丑福祸生死同一，物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同的，‘齐物’的认识克服我们的局限性，‘心魔’就不能伤害我们。因此，彻底超越现实存在，‘坐忘’一切外物，游心于宇宙之间，就能够乘云气，骑日月，逍遥四海之外。”

三位道士若有所思。四人论道不知天之将晓。

道长、清风和明月三道士送庄生出乡。道长：“庄生，你谈的安命顺时，心斋齐物的观念使人茅塞顿开。不知你对我们现在修道有何见教？”

庄生：“传承老子学说，让道教发扬光大，你们有不可磨灭的功德。我认为，道学和学道是鸟之两翼，车之两轮，不可偏废。”

庄生骑着瘦马从汉中回宋国途中，只见秦兵、楚军交战后的一片凄惨景象。树木凋零，枯枝败叶，残壁断垣，遍地哀鸿，人烟稀少，老鸹成群。庄生赶路至天黑，坐在一棵树边歇息，只见一颗骷髅惨白地露在枯草中。庄生用手上的马鞭敲了敲骷髅，枯骨突然现了原形。庄生问：“先生是贪求生命，失却真理成了这样呢？抑或遇上亡国的大事，遭受了刀斧的砍杀，因而成了这样呢？抑或有了不好的行为，担心给父母、妻子、儿女留下耻辱，羞愧而死成了这样呢？抑或是你遭受寒冷与饥饿的灾难而成了这样呢？抑或是你享尽天年而死去成了这样呢？”现形的枯骨不理会，仍为骷髅。庄生拿着骷髅，寻到一处破房子，用骷髅作枕头而睡去。

到了半夜，骷髅给庄子显梦。说：“你先前说话的情形真像一个善于辩论的人。听你说的那些话，全属于人的拘累，人死了就没有你说的那些忧患了。你愿意听听人死后的有关情况和道理吗？”

庄生：“那当然要听啦！”

“在上没有国君的统治，在下没有官吏的管辖，也没有四季的操劳，从容安逸地把天地的长久看作是时令的流逝，即使南面称王的快乐，也不可能超过。”

庄子不相信，说：“我让司命神恢复你的形体，为你重新长出骨肉肌肤，返回到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左邻右舍和朋友故交中去，你希望生还吗？”骷髅现出愁苦的样子，深感忧虑地说：“我怎么能抛弃南面称王的快乐而再次经历人世的劳苦呢？”

庄子醒来，对骷髅说：“只有我知道你是不曾生，也不曾死的，你果真有忧愁吗？我果真快乐吗？

东方已出现黎明，庄子牵着白马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