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三伏天里验尸绝对是件苦差事,尸体很容易腐烂发臭,一次验尸下来,仵作得丢掉半条命,夸张点说,都分不清哪个是死者哪个是仵作了。
不过,刘员外新死,牛二倒不必受腐尸的罪。
他嘴上如是调侃着,眼睛里却迸发出兴奋的光。除了跟老婆生娃,世上若还有什么能令他兴奋的,那一定是死人。
“员外爷,敛尸吗?我来我来,这种活儿怎好沾您的手。”
牛二不是专业仵作,这年头鲜少有人将仵作当做正经营生,发生命案后,官府通常请丧葬行当有经验的老师傅充当仵作一职。
牛二便是个中翘楚,多年来他一直跟万年县衙互惠合作,打前朝便如此。
说句大不敬的话,流水的衙门,铁打的仵作。
万年县衙验尸的活儿牛二全包了,免费的,他赚的是入殓埋尸的钱。
眼见人死在风流之地,死者家的小郎君又衣着华丽,牛二知道,这笔买卖做好了够吃俩月的,他很积极。
牛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员外,“啧”了一声,他抬起刘员外的手,观察着指甲,还掰开嘴闻了闻。
牛二忙活的时候,闫寸将屋内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怎样?”待人都离开,闫寸问道。
“下毒。”
牛二随意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那是闫寸刚刚用过的,里面还有大半杯茶汤。牛二将茶汤一饮而尽,嘿嘿笑道:“打得好算盘,人死在这种地方,院阁会悄悄处理了尸体,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