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夜晚微风拂面,凉爽宜人,北海镇茂密的丛林,极大的缓解了海风的侵蚀。
茉莉花茶的清香淡雅幽远,在微风中弥漫凉亭内外。
两杯茶下肚,九斤问:“我在太和山住了快一年,还真不知道有个凝露观。”
李玄礼说:“万历三十八始建,中间断断续续,直到两年前才算完工。”
九斤惊讶的问:“用了近二十年,莫不是一点点化缘而来?”
张彦在一旁笑道:“凝露观是宫中下旨宫中承建,他除了跑京师要银子,哪里能化缘。”
李玄礼捋着胡须说:“不过好歹算是建成,只是香火不盛,规模也谈不上,除了十六个弟子,百十亩山田,两殿加偏殿杂房仅有五十二间,惭愧至极。”
九斤说:“宫里拨银子怎会这么多年,况且你说的几十间房子能用几个钱?”
李玄礼看着九斤,良久后叹息道:“贫道十九年来,每年进宫化缘,乃受显帝所托,每一次进京,就多一次惆怅,多一份失望。
一直到两年前,贫道不再进京,亲手盖上了最后一片瓦,宣告道观建成,实乃因为贫道已经无力进京啦。”
九斤看看他说:“你巴巴的跑了几千里到北海,却无力少跑近千里进京?”
张彦在一旁说:“老家伙,还试探啥,要么把话带进土里,要么痛快的说出来,没得学儒生些臭毛病。”
李玄礼面无波澜沉吟道:“万历三十八年,显帝萌生禅位之心,遂派我出宫,前往太和山择地归隐。”
说到这里,李玄礼仿佛回到了十九年前冬天,太极宫内冷如冰窖却无一丝炭火。
大太监王安守在门后,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怀里抱着暖宝,仍然不停的哆嗦。
东禅房内的软榻上,万历皇帝盘膝而坐,两腮深陷,正闭目冥想。
李玄礼刚刚接任御马监总管一职,不知皇帝召见何事,便袖手躬身候在门外。
半个时辰后,屋内‘铛~’一声铜罄声,王安起身对里间禀报:“皇爷,御马监李总管到了。”
“哦~,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