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简单,村里牲畜都是圈养,你好大的面子。”
“是刘主事安排,一旦发现有人越过荆棘丛,就放响炮。”
说着从腰里抽出根擀面杖粗细的竹筒,底下油纸包着引信,是用火引燃后,打到空中炸开的专用信筒。
九斤接过来看看,还给老汉,跟着羊群,慢慢缓步前行。
路上见老汉灰白头发挽髻扎着头巾,满面风霜雕刻的皱纹,无声叙述着生存的艰辛。
看着身材佝偻,却精神矍铄,骨骼粗大,不由得问道:“辽东打生打死二十年,你能活下来算是本事,多大年龄?”
“五十有三,两个儿子一个丫头都在新一村,开门单过,全是托道长的福,才有这安定日子。
祖上传了钉马掌的手艺,和各邬堡部族多有交情,在辽东人称马蹄张。”
“失敬了,原来是辽东名人,此番南下,等北疆平定,还想回去吗?”
“不回去,部族仇杀,永无止境,辽东苦寒活人不易,道长这里才是安家之处。”
“这里也有官府盘剥,也有盗匪横行的时候,你不怕?”
“有道长在,怕啥,在这里,只要勤快,就能喂饱肚子,知足了。”
“不能光靠我看护,你们在这里生存,得自己守护这片土地,自己的家得自己守。
马蹄张,贫道记住你了,回去告诉乡民,遇有外敌入侵,人人都要全力拒敌。
但有畏惧,退缩,逃跑,投敌,侍贼者,都会被处死,家眷将被撵出新村,连件衣服都带不走。”
羊群已经离开土路,在洼地吃草,九斤翻身上马,对正在胡思乱想的马蹄张说:“马蹄张,村里正在甄别难民,你挑选三十个徒弟,组建北海马蹄所,祖辈的手艺可得传下去,”说完催马而去。
金毛骑着大牯牛从他身边经过,斜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一哆嗦,赶紧跪地膜拜。
九斤早看出这老头来自军中,这样的老军户能养活了子嗣,还能渡海南下,怎么也是个官职在身的人。
这些难民除了舞刀弄枪,牧养牲畜,里面盖房筑城,打铁锻造,木工漆匠定然比比皆是,若没点手艺在身,怎敢拖家带口逃难。
想到这里,九斤对筑城有了信心,快马驰骋向新一村的村公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