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脸一沉,冷冷地说:“你别说这样的话。她们的那架势,生来是让别人伺候的,她们不可能伺候别人。”
董卓忙说:“她们肯定伺候您,她们不敢慢待您。”
老夫人说:“外地女人伺候我心里不自在不踏实。再说了,让她们伺候,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咒骂我,你想想,我心里能安稳吗。”
董卓霸气地说:“量她们不敢,除非不想活了。”
老夫人念叨:“和她们说话还要通译,多别扭,我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母亲把话说到这份上,董卓不敢坚持。嘟囔:“再咋说,我也得有个正房夫人吧。”
“我没说不让你娶正房夫人,”董老夫人果断地说,“到临洮去找一个合适的女人当正房夫人。”
董卓沉吟了下说:“这个不是我没有想过。家乡女儿十三四岁订婚,十五六岁结婚,上那去找合适的女人?我总不能抢娶订了婚的女儿吧?”
“抢娶?这话你阿么(怎么能说出口?”老夫人责怪了一句,想了想说,“临洮那么大,寡妇不少,被婆婆家送回娘家的女人也不少,从这些人中间总能挑出一个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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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想到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就连汉献帝也要让自己几分,却要娶一个平民寡妇,一个被婆家抛弃的女人为正房夫人,不禁感到掉价,感到沮丧无奈。
老夫人看到儿子低头不语,多少明白儿子的心思,开导道:“我的娃,亲不亲故乡人。临洮那么大,好女人还是很多的。那些寡妇,还有那些被婆家送回娘家的女人,她们不一定有错,也有品性好的,你从她们中间挑选。”
董卓是出了名的大孝子,不敢多说什么。从寡妇和被婆家送回娘家的女人中选正房夫人,这有点掉价,和大汉朝的太师身份不符,传到朝廷民间都是笑话,可母亲坚持这样,他不想违背母亲的意愿,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母亲受委屈。他不奢望能娶到称心如意的正房夫人,只想给母亲找一个儿媳妇,也可以说,给母亲找一个贴心女仆。在自己心里,蝶太妃和洮公主才是最爱,只是这两位女人要受委屈,出身高贵,美若天仙,却只能当偏房。
董老夫人一生勤劳辛苦,到了这个年纪,她在家乡也没闲着享清福,每天要在菜园劳作一个时辰,当然了,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品性所在,让她一天啥事不做,心里不踏实,浑身不自在。
来到长安,她让仆人们开出一菜园子,依照在家乡时的习惯,每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时,来到菜园子劳作一个时辰。
进入夏季,董老夫人就支持不住了。天还没有亮,她就进菜园子,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后,她热得招架不住。婢女们拿着扇子轮流给她扇,她感觉扇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全身让汗水湿透。
董老夫人问儿子:“这里的天气阿么这样的?能把人热死。”
董卓说:“长安不算太热,再往东边走,那才叫热,我都受不了,更不说阿妈您。”
董老夫人好奇地问:“临洮这会还冻得很,要穿主叶(棉衣,是不是长安离阳婆近,临洮离阳婆远?”
董卓笑了下说:“阿妈,你说反了。长安离阳婆远,临洮离阳婆近。”
董老夫人被惹笑了,反驳道:“我的娃,你阿么还没老就点顿(糊涂了。你想么,阳婆就像是放在炕上的火盆,只有离火盆近的人才觉得热,离火盆远的人阿么能热呢。”
董卓谦和地说:“阿妈,您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可这是星相大臣说的。”
“他又不是神仙,说得就那么准。”董老夫人固执地说。
董卓小心道:“阿妈,星相大臣专门研究天上的事,不可能胡说。”
董老夫人不得不信,嘴里还要念叨:“怪事,怪事。”
董氏家族的成员每天早上都要给董老夫人请安。吕布也是一样的。
董老夫人不大喜欢吕布。每次吕布来请安,董老夫人多话没有,吕布自然不便多说什么。
董老夫人对儿子说:“我看这个吕布不拉拉(不怎么样。”
董卓辩解道:“他长得很精神。”
董老夫人道:“你年轻时比吕布麻利英耀(英武精神,只是有些不相同。”
董卓好奇地问:“那上面不相同?”
董老夫人想了想说:“你年轻时看起来憨厚老实,吕布的那双眼睛忽悠忽悠的,眼光飘游不定,我见了心里不踏实。”
董卓道:“吕布自小在外面闯荡,见过大世面,自然不能和我年轻时相比较。”
董老夫人担忧道:“就说他是你的干儿子,毕竟是外地的外姓。在长安的临洮人这么多,从他们中间认个干儿子多好,乡里乡亲的靠得住,为啥要认吕布当干儿子?”
董卓解释道:“阿妈,这个吕布可不是一般人,民间有这么一句话,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董老夫人问:“这是啥话?”
董卓道:“就是说,马里面我的赤兔最好,人里面吕布最好最优秀。”
董老夫人有点不屑,说:“你年轻时长得不比他差,现在的临洮也有好多长得好的儿子娃。”
董卓说:“外表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武功盖世,天下无人可比。”
董老夫人有点惊讶地问:“天下这么大,人这么多,真的没人打得过他?”
董卓道:“真是这样。刘备手下的三员大将也是天下闻名,他们合手都打不过他,别人就更不用说。”
董老夫人不得不这样说:“如此说来,这个吕布真的了不起,以后不能慢待他。”
董卓道:“那是当然的。”
吕布因战事在外两个多月,当战事平静后,他回到长安,在家休养两日。
第三日清早。吕布来到董府,拜见了董老夫人和董卓。
吕布走出客厅,来到庭院,心里有点茫然,有点郁闷。重要是几个妾为了争宠闹小矛盾,他回家里不知道该到那个妾的寝室。他不想一整天待在董府,感觉天下之大,没有自己可去的地方。
太阳升高了,光辉从房屋顶上铺了下来,厅院忽地亮堂许多,两只鸟儿站在树枝上追逐鸣唱。
庭廊出现了一个人,哦,是个女性,衣着古里古怪,也就是说,这样的服饰吕布在中原大地从来没有见过。
女人走出庭廊,缓缓朝前走着,她身板挺直,步伐稳而慢,双眼直视前面,旁若无人。她从吕布面前走来,瘦小的脸庞,小巧微翘的鼻子,小嘴像是纹过的,棱角分明。肤色白皙,双颊微红,白里透红,如桃花似杏花,散发出健康的,青春亮丽的光泽。
吕布看呆了,猛然感觉董府的庭院不寻常,感觉活在世间的美好,董府是个好地方,让自己流恋忘返。很快他有点沮丧,这个女人从眼前走过,别说看自己一眼,就连眼睛里的余光都没有在自己身上飘留一下。即便如此,这个女人留在他心中的好感是有生以来最强烈的,他的身心一下子被激发,全身燥热不安,生理现象强烈地喷发出来,往日和妻妾的房事情景飞速地从脑海掠过,很快的妻妾的面容变为眼前走过的这个女人,他受不了,无法抑制强烈的欲望,感觉不发泄一下全身要被欲火烧焦,生命就会终止。
吕布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急于想解脱,急于想发泄。他急匆匆来到马厩,牵出赤兔马,一溜烟走出董府,飞身跃上马背,朝自己的府邸飞驰。
吕布策马来到府邸大门前,跃身下马,把缰绳交到门卫,连走带跑进了大门,直奔妻子的住所。
吕妻见丈夫急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异常,不禁有点惊讶,柔声问:“夫君,今日为何来的这般早?”
吕布那还顾上应答,上前一把拉住妻子的手就往卧室走。
妻子大为惊愕,这样的情景从来没有过,连声问:“咋啦?你咋啦?”
走到床榻前,吕布一把掀妻子到床榻,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和妻子解衣宽带……。
吕布尽情地发泄着,在他的心目中,裹在身下的不是妻子,而是那个绝色女人,那个望都不望自己一眼的女人……。
完事后,吕布心里慌乱不安,心烦意乱,这种心态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第一次感觉人活在世上是如此美好,第一次感觉到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美妙,这样的苦恼。
吕布一心掂记着那个绝色女人,匆忙赶到董府,他要弄清楚她是何人,从她的服饰和头饰上看,她是董氏家族的人,或者是董氏家族的亲戚,如果还没有许配人的话,他就要想法设法把她娶进吕府当妾。让这样美的女人当妾有点委屈她,可也没办法,总不能让结发妻子当妾吧。不管地位如何,娶了她就是自己的最爱,夜夜和她同床共眠。
董府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其中大都是临洮人,他不能随便打问,他是温候,是天下驰名人物,和一般人问话有失身份。这样的话也不能在人多处打问,他要在僻静处遇到合适的人打问情况。
吕布站在长廊下,装作观赏院中的景色。
长廊那头走来朵加,这位十八岁的花样美男走得慢,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他和董卓同族,自然是亲信,应该知道情况。
吕布终于等到合适的人选,耐心等花样美男到来。他心里这样想,朵加长得也美,临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男人女人都长得这样美,天下很难见到这样的美色。以后一定要去临洮看看,怎样神奇的地方。
“温候早。”朵加走过来,客气地打招呼。他尽管是董卓的亲信,可吕布是天下驰名人物,又是董卓的义子,他不得不敬他几分。
“你早,”吕布平和地回应,“你今日还有时间走动,平时你很忙的。”
朵加有点纳闷,平时吕布很傲慢,很少正眼看自己,几乎从没跟自己多说一句话,今日咋这样客气。他说:“我闲不了,到前院传太师的话。”
吕布不便打问所传的话,也没那个心情,心里只掂记着那位美女。一般来说,向临洮人打问一个临洮女人有点唐突,有点不礼貌,但吕布欲火烧身,已顾不上那么多了,直奔主题:“我今日遇见一位临洮女人,从来没有见过她,长得很美啊。”
朵加心里有点不悦,觉得对方的话有失身份,也不合适,这些他不能表露在脸上,随和地说:“温候平日公务繁忙,还有心思注意女人。”
吕布道:“你所言极是。不过这位女人长得太美,让我不得不注意。”
朵加道:“董府里美女很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一位。”
吕布把那个美女容貌衣装描述了几句,言语里无不充满深深的爱慕。
这个女人就是任藏毛丹。自从董老夫人发话要在临洮娶正房夫人,董卓派得力手下到临洮寻觅,从临洮府周边开始寻觅,很快在任藏庄发现了任藏毛丹,先是登记在册,然后在西川和南川逐村庄查问,共寻出六十五个,经过甄选,最终选定任藏毛丹。一个村庄,寡妇或被婆家退回娘家的女人是个列,很容易发现。
任藏家族正在为老女儿发愁时,官府找上门,选派任藏毛丹给董老夫人当贴身丫环。
任藏府除了任藏老爷和夫人,其余人员那是皆大欢喜。
一个家族出现老女儿,不光彩没有面子。一般人家发生这个情况,老女儿在无人知晓的情况跳河跳崖自动消失,或者一直往人烟稠密的东边行走,然后当妾当佣人,永远不回临洮。再嫁是一种耻辱,没有一个临洮女人想给娘家带去耻辱,让世人嘲笑责骂。
任藏毛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是父母掌上明珠,自尽和远走都由不得她,继续留在娘家,只能让家族蒙羞,远走长安服侍董老夫人,给家族添光增色,无尚的荣光,何乐而不为。就算父母不愿意,可是朝廷选人,不敢不从,自古再大的家族也不敢得罪官府。
到了长安,董卓见了满心欢喜,觉得任藏毛丹是番名,中原人不大接受,就换名字为貂婵。由于貂婵是二婚,立正房夫人怕传出去世人耻笑,董卓说服母亲,暂时貂婵为妾,以后有机会再说。
朵加听了吕布的描述。立刻想到是谁,心里大为不快,又不得不说:“可能是貂婵。”
吕布急忙问:“貂婵,她是什么人?”
朵加淡淡地应道:“她是太师迎娶的侍妾。”
如五雷轰顶,似从高山顶上掉到冰雪深渊。吕布,这位天下无敌的大英雄,身子摇晃一下,手扶住柱子,呐呐道:“这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他原以为貂婵是董氏那家的小姐或亲戚,自己可以轻易迎娶,没想到这样。这也罢了,年纪轻轻竟然还要给自己当长辈。
朵加看出对方的心思,觉得可笑,回应道:“温候没有睡醒吧。”
吕布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可理喻,掩饰道:“我的意思是俩人年纪相差太大。”
朵加不以为然地说:“温候此言差矣,这不是很正常吗。”
吕布觉得自己失态,在王候贵族家,夫妻年龄相差几十岁的确很正常。
“你们临洮那么边远,咋会有这么美的女人?”吕布说出这样不合情理的话。
朵加不高兴,对方是太师的义子,又是得力助手,天下闻名的大人物,他只能把不高兴强忍心间,说出这样一番话:“临洮是很边远,可这与出不出美女有啥关系?”
吕布想了想说:“我见过几个临洮女人,皮肤不太白皙,脸颊红红的,这个貂婵皮肤咋就这么好,和中原女人没有差别。”
朵加解释道:“临洮地势高,一般人家的女儿要出门劳作,风吹日晒,脸颊大都是红红的,肤色也不细腻。”
吕布道:“原来如此,那这个貂婵……?”
朵加接着解释:“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长年呆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有出门,那也是乘车,阳光晒不上,风吹不上,皮肤自然白净细嫩的。貂婵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原来如此。貂婵,人美,名字也好听,”吕布赞叹道,“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女人。”
朵加为乡亲被称赞而欣慰,何况对方是大汉朝的栋梁,风流人物。随口道:“大临洮美女多了去。”
吕布一时激情冲动,喃喃自语:“我要是能娶到她这一生足矣。”
朵加吃惊地望了对方一眼,提醒道:“温候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话以后千万不可再说。”
吕布难堪地笑了笑:“一时冲动,开个玩笑。你大可不必当真,更不要向他人提及。”
朵加说出实话:“你放心,我那敢坏温候的名誉。”
吕布对董卓充满了尊重和敬仰,真心把他当成义父,有时甚至感觉如亲生父亲。貂婵的出现大大削弱了吕布对董卓的情感,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