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买,现为大将军,三朝老臣,深得老越王信赖依重,处事稳重,循规蹈矩,为政清濂,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多年的从政经历,使他养成了自己的一套行政规则,谨慎有余,进取不足,只想守成,不思进取。特别在对吴政策上,谨小慎微,委曲求全,总以为吴是大国,人多兵强,连强楚都不是对手,何况越国。越是小国,不足以与吴抗衡,采取一味退让的国策,这些年可也过来了。他自以为得计,听不得反面意见。自从勾践上位,年青气盛,很想有一番作为,增强国力,跨入大国行列,进而称霸,问鼎中原,所以,在朝政方面,往往与石买相左。而石买门生故吏众多,在朝廷上形成一派强大势力,越王的意见往往得不到贯彻执行。后来文种来到越国,他的执政治国方略与越王相和,越王以为有了知音,排出非议,直接任为宰辅,授予大权。然而,文仲也只是在内政方面有所建树,在军事方面,仍是石买牢牢把握。
直到文种推荐范蠡,并且带来这么些能人异士相佐,使勾践看到了收回军权的希望。他直接任命范蠡、计倪为正副国师,杨来铜、赵玉竹、赵明成等为将军,其他人也根据特长,分别担任要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越王在分石买等人的军权。久经风霜,三朝元老,毛都白了的石买岂能不明?头发丝都带窟窿眼的范蠡又岂能不智?范蠡出牌了。
当日朝散,各位大臣都回自家。石买到家刚吃完早饭,下人送来范蠡拜帖。石买看后,说了一声“请。”下人将范蠡引入客厅,石买缓缓站起:“国师请坐。”
范蠡双手一揖:“大将军请坐。”
范蠡待石买落座后方才坐下。就听石买一声:“书童上茶。”这时就有一个年令在十四五岁的书童,端来一个托盘,内有两个茶杯。他先在范蠡面前放下一个茶杯。范蠡站起,将茶杯放在石买面前,又从童子手中接过另一茶杯后,方才坐下。这时石买端起茶杯,用杯盖划去浮茶,小啜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说道:“国师贵足驾临陋舍,不知有何指教,或大王有何命令传达?”
范蠡笑道:“老将军德高望重,功勋卓著,三朝老臣,单从年纪来讲,足当范蠡祖辈,晚辈请教还来不及,这不今天就是诚心请教来的,哪有什么高论?再说,大王既使有何指令,也是先同老将军和文大人先说,哪能轮到我传达?”
石买:“这么说是我错了?”
范蠡:“老将军一心为国,范蠡虽是楚人,但既选定越国,就视越国为父母之邦,必定竭尽驽马之力。我们目标一致,又何论谁是谁非?范蠡今天确实是讨教来了,我有什么就当老元戎面说什么,相信老将军也不会怪罪晚辈。但在朝廷之上,将军府与国师府应该是一个声音说话,范蠡唯老将军马首是瞻。”
心底无私天地宽,忠心谋国尽可言。范蠡这番话明显表达了三层意见:你是老臣老前辈,我是尊敬你的;在你面前,为了国家利益,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在朝堂上,将军府与国师府不能出现两种声音,我不会与你唱反调。范蠡的意思表达的明确无误,义正词严。石买“咳,咳”吐出一口浓痰,吐进脚旁痰罐里,范蠡看了一眼。石买喘口气说道:“国师走遍大半个华夏诸国,不知对当前局面有何看法?”
看石买转移话题,说到正题上面,范蠡心喜。但他却不急于回答,而是说道:“晚辈稍后回答老将军垂询。我经师之时,也曾涉猎医道。刚才见老将军吐痰白中见黄,颜色较深,又见老将军两腮微红,喘气不匀,这是心血两亏,肺经不调的症状。必是老将军忧思过度,操劳过度,加上之前伤风没有彻底治愈,留下病根。这在北方人来说,小伙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在老年人则不行了。我有一方子,可治此病,药材好买,唯有深山老参难寻,需用糖黄老酒送服。恰巧我在燕国无意中购得。请借毛笔竹简一用。”
下人立马备齐。范蠡挥笔而就,写了两个竹简,一个是药方,交于石买,派下人去购;另一个竹简派他书童回府取来。石买见范蠡说话清朗,办事雷厉风行,书写迅速,字迹隽永,心中也暗暗赞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