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顺势说:“上海昨天晚上起雾了,雾还很大。天气条件没有变,今天晚上可能还有大雾。我开车出城向西去红土坡的路口等你。你应该早做准备,回去尽快在雾起之前,带上美惠良子开车离开上海也西去红土坡。”
张怡宁知道事情轻重,缓口气问:“现在快四点钟。带上美惠良子到出城,最快也得六点钟。出城后去红土坡道路很长,那时候如果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开车会出事的。怎么走?”
陈一鸣话语急切情谊深沉,说:“出了城,你的车遇到大雾就立即停下不要再向前开。相信我应该有办法找到你。我提醒你,现在应该尽早让美惠良子上车,因为上海的车多,多的几乎数不过来。世界有十几个国家在上海的办事机构会盯住美惠良子这件事情不放。佐藤急于寻找到女儿,也不敢把上海次序搞得一团糟,那样,他的*****圈彻底成了笑柄。所以,车上最安全。”
张怡宁点头说:“你分析的对,听你的。”
陈一鸣说:“听我的就好。怡宁,就这样吧,相信你有能力让自己冷静再冷静。我下车了,还要做些准备。”
张怡宁长吁一口气,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感激地望着陈一鸣离去的背影。
肖府后院楼下的电话响了。
肖二杏拿起话筒,听了立即高兴地说:“一鸣哥,是你呀。”她看看墙上挂钟,已是下午四点钟,说:“不早不晚,这个时候来电话,一定有事情吧。”
陈一鸣说:“二杏,是有事情。”
肖二杏没有好气地说:“听说,你已经有了老婆孩子,多温柔亲热,让人羡慕死了。我姐不在,否则有你好看。抓紧时间快说。”
陈一鸣说:“二杏,现在一件紧急事情请你帮忙,我开车到你家后门外。”
肖府后院门外。
肖二杏出来时,陈一鸣的车已经来到。肖二杏绷着脸,用姐姐肖一凤的口吻说:“何必上门找我?不看你以前有恩于肖府,我会拿棍把你撵走。”
陈一鸣心中立刻叫起来,暗自说:“今日倒霉透了。都是张怡宁惹的祸。面前的一个个女孩花容月貌,但都十分难缠,哪里是什么温柔乡。自己把他们都甩开,躲回太湖上的宋庄,除了打仗吃饭睡觉,多简单消闲呵。许政委,你把我要回去吧。谢部长,你不该把我放到这几个女孩子中间,活受洋罪。”
肖二杏不耐烦了,责问说:“我来了,你怎么一声不吭了?”
陈一鸣说:“上车坐下说,发生了天塌地陷的事情,得和你商量。”
肖二杏上车后,感兴趣地问:“我真以为你躲在家中抱小孩玩哩。说说看,什么样的天塌地陷的事情?”
陈一鸣开门见山地说:“你可能从报纸上,已经知道美惠良子被绑架的事情。现在情况极其危急。日本人为了抓住绑架者,可能暗地在进行集中力量,进行地毯式搜索捉拿绑架者。”
肖二杏说:“一鸣哥,我佩服这人的豪气,有胆有识,敢把日本人的天捅个大窟窿,让日本人瞧瞧中国人的厉害。说吧,要我干什么?”
陈一鸣说:“找雾妖!只有他出手,才能帮助化解这场危机。”
肖二杏说:“让黑汉去找雾妖,时间呢?”
陈一鸣回答说:“昨天晚上下了大雾,今天可能也有大雾。一个小时后,我和雾妖见面,可以吗?”
肖二杏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应该说时间足够。一鸣哥,在这里见面?”
陈一鸣担心肖二杏追问绑架者是谁。他急于脱身说:“我现在有事情去安排。一个小时后,大华贸易商场前面的弹棉花店旁边,我的车一定会停在哪里和你们见面。告诉雾妖,我是东方江河。”
心思慎密的肖二杏眼睛盯住陈一鸣,说:“你还要去哪里?我觉得你似乎要躲开我?”
陈一鸣说:“瞎说。我为什么躲你?躲你还来找你。告诉你,她们今晚乘大雾弥漫的时候离开上海,到一个隐蔽地方躲避风浪。”
肖二杏还是有些感觉地说:“没有说假话?”
陈一鸣摇头。
肖二杏松口气,改用祈求的话语说:“大事重要,不耽误你的事情。还有,姐走了,我孤单单一人,告诉我,你有空能够过来陪我吗?哪怕你能坐五分钟也可以呀,怎么样?”
陈一鸣不得不答应说:“晓得。”
肖二杏下车后,陈一鸣开车走了。
弹棉花店。
下午五点二十分钟。肖二杏开车和黑汉带着雾妖郭云飞来到陈一鸣车旁,化装后的陈一鸣走出小车,向肖二杏和黑汉说:“谢谢你们。这里人多情况复杂,时间紧迫,请郭云飞和我一起走。”
黑汉和郭云飞见到东方江河非常高兴,大家匆匆告别。郭云飞上了车,小车立即向西开。
郭云飞兴奋地说:“东方江河是闻名大江南北的英雄好汉。今日能够和大队长相见,跟大队长一起做事情,实属荣幸。黑汉和二小姐交待我,一切听从大队长安排,我牢记心中。我决不会耽误事情。”
小车刚刚出城,四周开始腾起雾气,而且雾气在逐渐地增厚。
陈一鸣开始有了担心,张怡宁的小车在什么位置,她不会没有出城吧?可不要“张郎找李郎,找到麦子黄”,那才糟糕。他说:“雾侠,你视力比我好,请注意路上有没有停住的小车。”
郭云飞听身旁的东方江河大队长称自己是雾侠,非常高兴地说:“我一定留神注意,只要有车,逃不过我的眼睛。”
当小车开到上海郊外,这里已是离开上海向西去红土坡的大道。大团雾气拥挤,铺天盖地什么景物也看不见,小车不能再往前行。陈一鸣只得把车停下。
郭云飞问:“就停在这里,不走了?”
陈一鸣说:“前面什么都看不见。”
郭云飞笑了,说:“大队长,让我来?”
陈一鸣立即醒悟,说:“对。应该让你开车呀。我俩换个座位。”
郭云飞坐在司机位置上,松开刹车一加油门小车向前跑去。浓雾里四下白茫茫,郭云飞把握方向盘,小车车头轻轻地左右摆动,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奇了,陈一鸣从侧面盯着郭云飞的眼睛,只见他脸色平淡,和阳光下在无人的大道上开车一样,轻松而悠闲。忽然,郭云飞收了油门停下车,转脸说:“大队长,六七十步外路旁停两辆小车,是新车。有两个年轻女子站在车旁向我们的方向张望。”
陈一鸣说:“我们大开车灯,她们看不见?”
郭云飞说:“今天雾太重,她们看不到我们的车灯。”
前面两辆小车旁站立的人,正是张怡宁和宋佳丽。俩人焦急地向过来的路上张望。宋佳丽满腹疑问地说:“姐,怎么办呢?我们先到了这里。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无论如何,浓雾中他们也不敢开车呀。路边有树,有大石头,还有陡坡。碰到可不得了。”
何香芹从车窗里探出头,说:“姐,上海的雾这么大,雾什么时候能够散呢?”
张怡宁眼中冒火,四下里十分空寂,没有任何声响。雾气中,身体也感到阴冷。她没有好气地说:“怎么办?他算计出了差错?还被人称为“赛伯温”哩。我第一次带妹妹们行动就出丑!你敢叫我出丑,我就叫你一辈子见不到你儿子。走着瞧!”
宋佳丽听力极好,拉拉张怡宁衣袖,小声说:“姐,我听到有人大步走过来!”
张怡宁“刷”地掏出枪,拉开枪栓。宋佳丽和她一样动作快,枪口已经端起。
浓雾中,郭云飞告诉陈一鸣说:“大队长,她们手中有枪,枪口正对着我们。”
张怡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对方说:“是怡宁吧,不要误会,是我。”
张怡宁满腹疑惑地问:“哎,这么大的雾,什么都看不见。你们怎么找到我们?”
陈一鸣走近,看清果然是两辆新车。他伸手碰碰张怡宁,说:“跟我来。”
俩人走到一旁。张怡宁心喜,嘴里却埋怨地说:“知道吗?你让我的心揪到一起了,说。”
陈一鸣说:“告诉你的人,我是东方江河。现在为了减少影响,只能开一辆车过去。我和郭云飞坐在前面。后座能够坐三个人,你的人坐在后座。让美惠良子坐在中间。你有什么话请讲。”
张怡宁说:“到现在我和美惠良子还没有见面。我怕她认出我,事情就难办了。我有两个人带着美惠良子。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我们都待在这里?万一有情况,不得了哩!”
夜雾带着浓重的凉意向四下里扩散。陈一鸣关心地说:“天气有些湿冷,会伤身体。这是我的上衣,你穿上。”
已经感到全身冰凉的张怡宁心中感激,嘴里不饶人地说:“一鸣,你在假惺惺关心我。你怎么办呢?”
陈一鸣说:“只要你好,都好。我带她们走,你一切保重!如果雾散的早,你们先回去。明日找你,你的电话号?”
张怡宁说:“明日上午九点钟,我电话找你不行吗?”
陈一鸣说:“雾迟迟不散,你也不要急。我要今夜赶回来,可以引导你们一起回上海。”
张怡宁担心地说:“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你们怎么走?”
陈一鸣说:“云飞,把车开过来。”
郭云飞立即说:“是,大队长。”
郭云飞大步冲进浓雾中。片刻,一辆小车开到陈一鸣和张怡宁身旁稳稳停下。
张怡宁诧异地说:“呀,他是雾——”
她的嘴被陈一鸣伸手捂住。陈一鸣松开手说:“为他保密。叫你的人立即上车。”
张怡宁安排下,宋佳丽和何香芹带着美惠良子走进小车坐在后座,郭云飞和陈一鸣坐在前座。陈一鸣转身对宋佳丽说:“你后面有薄毛毯,打开盖在你们三个人身上。雾重气温低,当心受凉。”
宋佳丽说:“谢谢大队长了。”
何香芹说:“真会疼女人哩,你是个好男人。”
车灯大开,郭云飞开车离开快速向前飞奔。
张怡宁呆呆望着陈一鸣小车迅速消失在大雾中,喃喃地说:“真不知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么会用人。让我又敬佩又恼恨的坏家伙。”
孙竞秀站在他身旁,问:“姐,我一到上海,就听人们传说东方江河的故事。原来他就是东方江河,了不得哩。他手下能人真棒。姐,东方江河年纪多大,日后介绍给我吧。我就喜欢有本事的男子汉。”
张怡宁心中“咯噔”一声,说:“上车吧,外面凉飕飕的,你们的身体要紧,别让我心疼哩。”
孙竞秀说:“谢谢姐。”
“前面有座关帝庙,车在那里向右拐。”在陈一鸣指引下,小车驶过红土坡,不久来到耿庄附近的关帝庙。
这里是农村走牛车的土路,虽然宽,小车能够勉强通过。但是路不平,小车歪歪倒倒驶过,把大家癫得够呛。好不容易到了耿庄,停在耿金山家门外。
陈一鸣说:“大家都下车吧。”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耿金山手提一杆标枪,大步跨出院门,说:“夜黑雾重,看不清。你们是谁?”
陈一鸣说:“我是东方江河。”
耿金山高兴地说:“是大队长哇。你门人不少,这时候来,要安排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