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过陈府老爷太太,见到老爷太太和孩子的那种浓烈的情感让张怡宁愈发自信了。对待陈一鸣,张怡宁很欣赏陈一鸣的人生优势。毫无疑问张怡宁尊重陈一鸣,她爱陈一鸣,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她坚持一个度,即洒脱不羁,坚决捍卫自己的底线,决不一味地依从陈一鸣。尤其现在她手中有了一张王牌,就是自己的孩子。
张怡宁离开重庆返回上海的时候,她除了带着孩子和小保姆银铃,还有张怡宁精心挑选的毒牙长齐的四位美女蛇。这四条美女蛇各有各的风度,各有各的姿色,简直是仪态万千。
四个美女蛇都出身底层,相貌相当出众,个个天生聪慧,是当女特工的最佳人选。她们能在乱世中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们在军统特训营非常努力地训练,不论是枪法,体能训练和获得情报的能力都不负所望,深受长官的期待。各项能力都超过了其他人。被称为美貌和才华兼备的顶级特工。在重庆,四个美女毒蛇还都是军统内的骨干分子。那么,她们为什么甘愿冒着巨大风险,跟随张怡宁呢?
张怡宁把她们召集在一起,说:“请各自报名。”
一个人说:“我是倒卖军火会做生意的宋佳丽,南京人,二十岁。”
一个人说:“我是情报收集专家何香芹,上海人,十九岁。”
第三个人说:“我是炸药爆破专家谢曉清,武汉人,十九岁。”
第四个人说:“我是交际花孙竞秀,苏州人,十九岁半。”
张怡宁十分满意地说:“你们四个人个个年轻漂亮。论年龄都没有我大,正是无牵无挂的时候。都是经过军统特训队苦练过的女孩子,只因为对国民党军统当局的这样那样的不满,愤恨在心中,苦于没有出路。我一番真诚动员,为了坚决抗日,大家都自愿加入我的红宝石挺进队。请问大家,我张怡宁讲的对不对?”
四个人一齐回答:“姐,你讲的都对!”
张怡宁继续说:“日本人要武力强占中国,国家有难,现在男子无法,我们女子上。我要带大家去上海,翻江倒海,干它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四个人齐声回答:“好!跟随姐闹翻上海滩!”
自然,同行的还有小舅刘鸿记及四个武功极高,双手使枪的年轻卫士。
到了上海,张怡宁告诉大家说:“我们红宝石挺进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寻找在英国遇难逃回祖国,又遭到美国英国和德国日本列强追捕的科学家洪元祥。我们要找到洪元祥,把洪元祥秘密保护起来,决不能让中国人才被帝国主义列强抢走。目前,洪元祥就在上海。为了找到逃回国的科学家洪元祥。我把四姊妹分成两个小组。宋佳丽和何香芹编为一组,谢曉清和孙竞秀一组。每组都有一辆新买的轿车。大家分头打探消息,发现情况立即汇报。”
宋佳丽四人一齐说:“老板,是!”
张怡宁告诉大家说:“已经得知,重庆军统局发现找不到你们四个人,发出了协查令。我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看到了重庆发来的协查电文。大家心中明白,如果军统发现大家,捉拿回去就是死罪。大家出门一定要化装好。”
隔天,宋佳丽和何香芹开车在市里马路上游荡。她俩把心爱的小车在路边停下,信步在马路上溜达,眼神都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寻找归国华侨洪元祥的蛛丝马迹。
俩人都化了装,将原有的发型彻底变了样。又戴上眼镜,文质彬彬,乍一看倒象是中学教师。可以说,最亲近的人面对面相遇,她们可以认出对方,对方一定认不出她俩人是谁。
眼前这条马路虽然不甚繁华热闹,倒也是大小店铺一家挨一家。奇怪的是,向远处望去马路尽头还有几个日本兵站岗。十字路口左边是大明酒楼,宋佳丽一个眼神,俩人走进酒楼二楼的桌前坐下。临近中午,何香芹点四个小菜一壶黄酒,俩人不紧不慢地喝酒吃饭。俩人都面对着十字路口,象看风景一样清闲。不多一会,又有一位小姐上楼,她身后有两个跟班。
酒楼上共有四张饭桌。第三个桌上坐的是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她把手中的小包放在桌上。姑娘跟班身强力壮,在第二张桌上坐下。
吃饭时,何香芹的眼睛余光一直瞟着相邻的第三桌。
店小二快步上楼,说:“来了。小姐,你的一盘清蒸鲈鱼和一碗米饭。”
姑娘把小包向旁边放放,夸赞说:“你家清蒸鲈鱼味道不错,正和胃口。店小二,我刚坐下,你的菜就上到桌,真麻利。另外,和往常一样,给他们俩人上饭菜。”
店小二说:“谢小姐夸奖,小姐每次来,都点清蒸鲈鱼。今天你一进门,我就告诉后厨,菜自然上的快。请慢用。我来为这二位上饭菜。”
店小二离开后,一个十四五岁小女孩缓缓走上楼。女孩个头不高,她先到窗口伸一个懒腰,回头在姑娘身旁第四张桌前坐下,漫不经心地玩起手腕上系的带有一颗白珍珠的红丝线,她仿佛在等人。
不一会,“呲”的一声,楼下一个大爆竹飞上楼,“嗵”一声在姑娘坐的窗口炸开,爆竹的一些碎片落在姑娘的清蒸鲈鱼上面。
两个跟班忽地站起,两步跨到窗前伸头向楼下张望。就在此时,姑娘身旁坐的小女孩站起身,从姑娘身旁闪过,旋即快步走下楼转眼不见了。
姑娘忽然大声惊呼说:“我的包不见了!”
两个跟班转回身,一个人说:“小姐,坐你身后的女孩跑了,肯定是她盗走你的包!”
另一个人说:“楼上就我们几个人。她们两位都在,唯独女孩不在。我去追她!”
姑娘焦急地说:“包里还有我的枪呐,你们俩人都去,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两个跟班一起凶狠地说:“是,小姐,放心,肯定跑不掉她。”
宋佳丽和何香芹互望一眼,想起“肯定跑不掉她”,如此大话特有意思。见丢了包的姑娘烦躁不安地站着窗口向外看。宋佳丽和何香芹站起身缓缓离开酒楼。
宋佳丽说:“香芹,我在楼上看到两个跟班是从这条路追小偷,我们也从这条路往前走去看看。顺带熟悉上海的马路。”
何香芹说:“姐,听你的。瞧瞧两个跟班的本事吧。一般来说,小偷必定会事先安排自己逃走的路线。”
这是一条偏僻的马路,路人稀少。不一会,远远地看到丢包姑娘的一个跟班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样东西,走近时看到正是姑娘的小手提包。这个人一副气汹汹的模样,昂着头快步从俩人面前走过去。
宋佳丽和何香芹脑中第一个念头出现的是,要找的包已经找到,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呢?女孩能够经得起强悍年轻人的教训吗?俩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弄堂口听到一个男孩的一声接一声凄惨哭喊声。俩人拐进了弄堂,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痛苦流涕地爬在姐姐身体上大声叫着:“姐姐,你醒醒哇,你不能不理我呀。”
地上的女孩已经没有了声息,脸上有血,头歪向一侧。
何香芹蹲下身,手摸摸女孩的头,回头对宋佳丽说:“心好狠!女孩头脸被撞在墙上都是血,又把女孩的脖颈拧断了。”
宋佳丽说:“小孩,她是你姐姐?不哭了,告诉大姐姐,你家在什么地方?”
小孩仍然忍不住泪水,说:“我家在前面。”
宋佳丽问:“家中还有什么亲人?爸妈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说:“我是赵旭。爸被日本人飞机炸死,妈妈也走了。我和姐姐跟奶奶过。”
前后有人围过来,一位大伯说:“奶奶是个瞎子,他家日子苦的很哩。”
宋佳丽从身上掏出一些钱,递给大伯说:“你们是邻居,请帮帮忙,把女孩埋了吧。剩余的钱帮助他家料理生活,可以吗?”
旁边一位老大爷说:“姑娘心善。江老三,你就应了吧。”
江老三连连点头说:“我一定会尽心。赵旭,还不快快跪下给恩人磕头谢谢。”
宋佳丽说:“赵旭,过一阵子,大姐姐再来看你。以后不要再乱拿别人东西。在家照顾奶奶,听话啊。”
宋佳丽和何香芹离开没有几步,赵旭疾步追上,说:“大姐姐,我和姐姐不是乱拿别人东西,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俩人停住脚,宋佳丽弯腰问:“赵旭,什么秘密?”
赵旭小声说:“我姐姐拿的那个小包里,有一把金灿灿的小手枪。”
酒楼上的小姐有金手枪!宋佳丽问:“呵,酒楼下的那个爆竹是你放的?”
赵旭说:“是。你不知道我和姐姐为什么要抢她的小包,因为酒楼下面马路的前方,是日本司令部的后门,那个女人住在里面,有人说她是日本司令的女儿。我爸是日本人扔炸弹死的。所以,她也是一个坏女人!”
宋佳丽和何香芹一下子都怔住了,原来是这样!
何香芹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些钱塞到赵旭手中,说:“好孩子,回家好好陪奶奶,不要再乱跑。”
赵旭回去了。宋佳丽望着他的背影,热泪从眼中流出,说:“小小孩子,恩仇多分明啊。”
何香芹说:“姐,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在跳动!”
宋佳丽问:“什么念头?”
何香芹说:“赵旭说的,那个女孩有一把金手枪。”
宋佳丽高兴地说:“金手枪?是上海人人知道的金樱花手枪,那个女孩是美惠良子,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司令佐藤将军的独生女儿。香芹,你不觉得有戏!回去报告老板,老板听了准定高兴。”
大华贸易商场。
乔明柱对施昂认真交待说:“施昂,把搜寻范围扩大吧,老板急死了。一天找不到张怡宁,到了晚上,伯父就把老板叫去责怪一次。老板对我说,他日子难捱呀。”
施昂说:“大掌柜,我明白。”
乔明柱忧愁地说:“孩子如果真是老板的,张怡宁是老板的老婆。这个百变狐,够难缠。”
施昂乘机说:“大掌柜,你又该请我吃混沌了。”
乔明柱不高兴地说:“凭什么,想讹人?”
施昂得意地说:“你不主动,休怪我要到价码翻倍。我见到老板,说今天还没有找到嫂子。老板如果翻脸,我就说是听你这么说的。日后见到张怡宁,我开口就喊她百变狐,也说是你教的,看谁倒霉。请不请?痛快话。”
乔明柱气不得笑不得,说:“行,行,我请客。记住,一定要扩大搜索范围。”
施昂说:“一定。”
乔明柱和施昂俩人哪里晓得,他们急于寻找的人,就在眼皮底下。大华贸易商场大门的左侧,十字路口向右拐,不过三四十步远有个弄堂,弄堂里面第二家就是张怡宁这次来到上海住的地方。张怡宁知道大华贸易商场是陈一鸣的大华贸易公司的下属部门。她为什么选择陈一鸣眼皮底下这么近的地方住下,肯定有她的精心打算。
事后,施昂对大掌柜惊呼说:“这个百变狐!我腿都跑断了。她住这么近,为什么不早打招呼呀?她真行,气死我了!”
宋佳丽和何香芹匆匆走进张怡宁住的楼下房间。宋佳丽说:“报告老板,我们遇到了一个新情况。”
张怡宁说:“大家已经来到上海一个星期,应该找到新情况。说吧。”
宋佳丽说:“一把金手枪,手中握着金手枪的女子住处找到了。”
张怡宁拍拍自己脑门,自责地说:“美惠良子!这件事情,我怎么把她忘记了呢?昏!坐下,你们说说情况。”
听完宋佳丽的情况介绍,张怡宁说:“把那俩个妹妹叫来,大家坐在一起研究。”
何香芹腿勤快,转身把谢曉清和孙竟秀喊过来。张怡宁谨慎地问:“你们那边院门关好了?”
谢曉清说:“老板放心,一切都按你的要求在做,不敢有大意。”
张怡宁先让宋佳丽把事情从头到尾重新叙述一遍。她说:“我们的事情来了。要求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想出最妥当的办法,把一个人弄回来。”
孙竞秀说:“绑票?绑谁?”
张怡宁说:“一个日本姑娘,她叫美惠良子。这人不简单,她出生在日本,到美国哈佛大学留过学,然后来到上海,现在是日军驻上海司令部记者。据我对她的了解,这个人本身还可以。关键在于她的父亲地位极其重要。”
孙竞秀问:“是谁呀?”
张怡宁说:“她的父亲是日军驻上海司令部司令佐藤中将!”
除了宋佳丽何香芹,不知情的谢晓清和孙竞秀都大吃一惊。
张怡宁说:“我们要做这件事情,先考虑我们要得到的结果,这是一。第二,我们绑架美惠良子成功后,上海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我不能不把事情可能会引起的各种反应考虑多一些,想的严重一些。便于我们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