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志负伤了?牺牲了?我刚才听到大家欢乐的笑声,战斗一定顺利,不就是想要我表扬你这个指挥员指挥得当吗?不让我们参加,我就不表扬你,还气恨你!”
“战斗和牺牲往往是双胞胎。只不过今天是个例外罢了。战斗进行过程中,全体参战人员不顾倾盆暴雨,全身衣服湿透一动不动卧在泥水中。尤其是施昂差点滑下斜坡,在极其危难之时,幸亏施昂不顾一切,双手用力插入草根里,才没有滑下斜坡,挽救了这次对五号地区的突击进攻。否者,施昂顺坡滚下去,六十米高的葫芦台,肯定要惊动近在咫尺的值班鬼子。警报枪声一响,红宝石突击队的命运不见得比国民党华东特遣队好到哪里!战斗结束后,我检查了施昂的手,发现施昂的右手中指、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甲都脱落了,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英雄!我佩服施昂!”肖一风从心底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我要向施昂学习。”肖二杏眼中闪出激动的泪花。
陈一鸣真诚地说:“战争是残酷的,总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正是我的身边有这多舍身忘死的好战友,这其中也包括你们,我才很感到现在的生活重大意义。这种奋斗,这种生活才是幸福的,也是国家和民族给予的无上荣光。”
肖一凤突然提出一个问题,说:“一鸣,我们虽然相距比较远,顺风刮来的激烈枪声,我们还能分辨出,枪声不是狙击步枪和手雷爆炸声。告诉我,你们有用了什么样的新武器,威力如此大?”
陈一鸣觉得应该让她俩人知道,说:“我们用的是榴弹枪。”
肖一凤非常感兴趣,问:“榴弹枪?新鲜。快告诉我,榴弹枪是怎样的武器。”
陈一鸣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如实地告诉了肖家姊妹。他还说:“如果遇到海盗船,瞄准好,一发枪榴弹足以将海盗船打沉。”
肖一凤兴奋地对肖二杏说:“象步枪一样使用,杀伤距离这样远,威力还这样巨大,我家远洋船队一定用得上,足以让海盗见到我们船队就躲的远远的!一鸣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情况。”
陈一鸣立即问:“一凤,这东西公海上也能搞到?”
“我想,只要我们想要而且肯花钱,公海上一定能够搞到。试想一不用交税,二又可以卖高价,二次大战打到现在,走私的军火贩子何乐而不为,商人不都是逐利而生吗?”
陈一鸣说:“一凤,枪榴弹应该多搞一些。”
“一鸣哥,我已经猜到,你一定还想要枪榴弹。小气包,你又要说你没有钱!”
“我有钱,是不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惊动陈府里的任何人,包括陈福在内。阿丽被逼出卖陈府,是谁都没用料想到的情况。这一点,请你务必体谅。”
“行了,保护你这个大当家的安全,是我处理一切事情的出发点。我递交入党申请书时,大姐再三叮嘱我,要求我注意对你的保护。”
“谢谢你的支持。”
“一鸣,我还想问你,你手中的枪榴弹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朋友哪里拿到的。”
“既然这样,请他继续支持多好哇。”
陈一鸣说:“难!我手中有榴弹枪,枪榴弹已经不多,多备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
早晨,陈宜坤开着小车,美惠良子依偎在他身旁,深情地说:“我们就这样,坐在车上满世界兜风,多自在呀。”
陈宜坤看她一眼,说:“小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自在。不知道用心看看世界。”
美惠良子说:“宜坤君,你讲的不对。我明天就要开始要忙了。”
“你有什么可忙的,不过就是忙吃忙睡。”
美惠良子甜甜地说:“你看不起我!我是记者,明天真的要出去随同采访。”
陈宜坤说:“采访,你又成了新闻记者?”
“我一个堂堂美国毕业的大学生,当一个记者,不行啊?”
“行,行,你能得很,行了吧。我忘了,上次就听你说你到日军司令部办记者证。”
“宜坤君,你知道我即将采访的第一站是哪里?”
“不知道。”
“告诉你,五号地区。”
陈宜坤心中一紧,嘴里说:“什么五号地区,不懂。”
美惠良子说:“我就知道你不懂。今天下午日本国内要有一批人来到上海,他们是内阁和军部的代表,明日去那个倒霉的五号地区视察。”
陈宜坤茫然无知地摇摇头说:“怎么叫倒霉?”
美惠良子两眼盯住陈宜坤,说:“哎,早晨满街散发的传单上消息,你一点都不知道?前一个时期,上海出现红宝石突击队,搞出了震惊上海的高桥将军失踪案,紧接着是狮子岭换俘高桥将军被杀案。再有满载特高课和宪兵的大卡车被袭案、帝国樱花井田浩男将军惨死案和克什米尔之荣耀巨钻双胞胎案。诸如此类很多事情,让父亲和特高课忙的团团转。好了,现在又出现了绿宝石突击队搞出的五号地区爆炸案。”
“绿宝石突击队?”陈宜坤心中一震。上天,他在二哥面前提到了可以提供榴弹枪,但是中——1号提出了质疑,怀疑二哥可能是共产党东方江河,而且美国战略情报局指示坚决不能支持共产党。命令将已经到了上海的十支榴弹枪和八十发枪榴弹扣下。中——1号是自己的上级,自己不能不听从命令。他不知道,打着绿宝石突击队旗号是些什么人。他们杀死军统上海站两个武器守护人,盗走榴弹枪和枪榴弹。
军统上海站李继轩在被盗的武器存放处唯一尚存活的严怀仁口中得知,领头的人被称为“二堂主”,由此判断武器是被上海江湖人士盗走。如果是这样,绿宝石突击队是上海地区江湖人士,而不是二哥陈一鸣。
美惠良子说:“绿宝石突击队搞得更狠,弄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把五号地区军事仓库重地完全摧毁了。国内朝野极为震惊啊。宜坤君,你看我手中拿的这就是绿宝石突击队散发的宣传单。”
陈宜坤接过传单,简单瞄了一眼,说:“我现在开车,有空再看。”
美惠良子问:“你们银行里,就没有人拿到传单给你看?”
陈宜坤说:“每天,我都把头埋在各种各样的报表堆里。你上楼进办公室,没看到我在忙吗?幸亏你拉我出来,不然,我就累死在办公桌上了。”
美惠良子说:“还不谢谢我?”
聪明的陈宜坤想出了一句刁钻尖刻的话语,故意刺激身边的女孩。他说:“应该谢谢你。你要去什么倒霉五号地区,肯定会拍不少倒霉的照片回来。”
美惠良子不高兴了,说:“什么叫拍倒霉的照片,那我也是倒霉的人了?你气我,我会生气的。”
陈宜坤说:“是不是,你回来后,我们大家一看你拍的照片不就知道了。”
陈宜坤知道五号地区日军军需仓库一夜间报废,会极大地重挫日军的嚣张气焰。日本内阁和军部才会共同组队来到上海,视察五号地区受损程度到底有多么严重。
“停车。”突然,美惠良子搂住陈宜坤,好看的小嘴贴在陈宜坤脸上,急迫地说:“宜坤君,请不要动,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熟人。”
听话的陈宜坤没有动,关切地问:“怎么回事?他不会伤害你吧?如果是,我一定帮助你杀掉他。”
美惠良子说:“伤害我?他敢!你不要动么。我在看马路对面商场门口的那个人。你悄悄转头,就是那个穿灰布长衫,戴礼帽的家伙。”
陈宜坤说:“有什么稀罕,他是谁?”
美惠良子咂着嘴说:“仿佛好面熟,为什么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
陈宜坤说:“良子,不用急。你要是不想,它就自动跑出来。”
美惠良子说:“宜坤君,我的头脑原来可灵光啦,现在为什么不好用了,一定是被你气的,对不对?”
陈宜坤说:“不对。”
美惠良子说:“为什么不对?”
陈宜坤笑着说:“是被那个倒霉地方气的。”
美惠良子说:“不理你了,你又气我。我从五号地区回来就找你好好算账?”
陈宜坤说:“大小姐,我等你呵。”
在嬉笑声中送走美惠良子,陈宜坤转身来到大华贸易公司。
“宜坤来了。”陈一鸣按捺住心中对他的不快,一如既往亲热地招呼陈宜坤坐下。
“二哥,实再不好意思,枪榴弹到岸了,本来是为你准备,却被一些江湖人士盗走了。你说可恨不可恨!”很明显,陈宜坤在说谎,掩盖美国战略情报局反共的本质。
陈一鸣把当天报纸往陈宜坤面前一推,说:“宜坤,我说不可恨。不用我们动手,有人出力帮助收拾小鬼子,效果不是一样精彩吗?今天的报纸我看了,枪榴弹被江湖人士拿去,同样给五号地区造成致命的打击,不也是好事吗?到省去我们很多精力。我这一阵太忙,公司业务量又增大了,每天让我搞到深夜。”
陈宜坤惊叹不已地说:“民间组织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组织和战斗进攻能力,让我刮目相看。一般来说,没有经过战斗考验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魄和胆魂?我真不敢相信五号地区被彻底摧毁了。绿宝石突击队是怎样的一群江湖人士呢?”
陈一鸣说:“现在是全民抗战。让日本人看看,中华民族的每一个人,都是浴血的战士!自古以来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这也是中华民族的血性。古有陈胜武广大泽乡起义,是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后有一个和尚朱元璋造反,他们哪一个有过战斗经历?”
陈宜坤无语地点点头,然后说:“二哥,良子要当新闻记者了。”
他把美惠良子说的情况介绍一遍。
“美惠良子做为美国毕业的大学生,又有她父亲这块招牌,这个新闻记者,她足以胜任。”
他走后,陈一鸣立即告诉金童,说:“金童,你去告诉大掌柜一件重要事情。接到军部谢高翔部长秘密电话,说我们红宝石突击队的任务未了,军部要求我们就地坚持战斗,决不能有丝毫懈怠。五号地区具有良好的战略地理位置优势,日本内阁和军方组团要来视察五号地区,说明日本人可能不会放弃它。你再去一趟耿庄去见耿大哥,要他尽量寻找办法,严密监视日本人近期在五号地区的动静。如果可能的话,重点是那条小路是否被敌人发现。”
“是。老板,去耿庄还要不要再买点猪肉送过去?他们太难了。”
“你想到了,很好。办吧,问题是,卖肉的人收不收你的钱,这要看你的本事啦。”
“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记住,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新四军,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这是我们铁的纪律。肉钱一定要付。还有,把望远镜带给耿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