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
肖一凤没有通报姓名,对方立即高兴地大声说:“是一凤妹妹,太好了,你可给我电话了。你在哪里,有什么事?你讲么。”
“讲什么,我正不高兴哩,我在外滩。”
“妹妹,不要不高兴呀。说,什么事我帮你办!”
接电话的人是谁,站在一旁的杜警官还没有听清楚。
“在这里,我遇到了几个流氓。可是,我的持枪证被人没收了。”
“持枪证是我签发的,谁这么大胆?告诉我。”
杜警官这才听出是李齐万说话的腔调,他惊恐地抽腿退出电话亭。
“你的部下,姓杜。呀,他想跑。”
“叫他回来!”
“杜警官,李齐万叫你接电话!”
刚跑几步远的杜警官把脚嘎然停住,不情愿的走回来,尴尬地对肖一凤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拿起了电话筒。说:“局长,我是小杜,刚才是误会,我在听你训示。”
“混账东西,我签发的持枪证,你居然说不管用?”
“不敢。”
“你知道他是谁?他是我妹妹。”
“啊?局长大人,我有罪。”
“掌嘴!”
“是。我掌嘴,你听到了?”
“不响,用劲呀!”
“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嘴声从电话亭里传出。
“小杜,听好,一定有小痞子欺负我妹妹,你给我打,狠狠地打。”
“是!”杜警官如同得了救命符一样放下电话,警笛急促响起来,“抓住他们,给我狠狠打!”
急促不停的警笛声,又招来两批警察前来支援,一起把陶佟林一拨高级流氓抓住按倒在地上,抡起警棍用劲抽打起来。
杜警官气愤地说:“混账东西,不就是有两个臭钱么,叫你们给老子惹事!”
杜警官打的累了,擦去头上汗,歪过头说:“哎,局长妹妹,我给你出气了,人哪?”
他这才发现局长妹妹早已没有了人影。
肖一凤坐在黄包车上。车夫屈地华问:“小姐,去哪?”
“回原来的地方。”
“小姐请坐好,走咧。”车夫一边小跑,一面喳着嘴夸奖说:“小姐,你真了不起。”
“没有什么。”肖一凤轻声说。
“那就是一群恶棍。你看见了,身上衣服穿得比谁都炫亮,还有非常好的差事,却从来不干人事,就是我已经看到了两次。有一次,他们把一个小姑娘围在中间,把人家衣服扒光,上去欺负完了,还把人家衣服扔进黄浦江里。惨呀,那个小丫头,跳江死了。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幸亏你有枪,嗨!”
下车后,肖一凤如约给了黄包车夫双倍的车费,黄包车夫再三感谢高兴地拉车走了。
肖一凤自己往前走,不多久,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错路了。这里不是从家中出来时经过的地方,这里马路虽然宽,但是路人已经稀少,路边的商店也渐渐稀少。她心中一惊,还发现身后有两个人在鬼鬼祟祟跟随。她不由自主地说:“嗨,刚才让黄包车一车拉到家门口,多省心呀,真是智人千虑必有一失。”
跟踪她的人,正是沈聚财手下的两个烂仔老七和老八。
沈聚财好不容易找到了背靠电杆坐在地上的两个烂仔,听说俩人跟丢了人,气得一人踹了一脚,说:“王老板给了我们这样美差,居然被你两人搞砸,气死我。”吵归吵,他们也准备走了,老八眼尖,把沈聚财拉到电杆后面,小声说:“老大,瞧,那个财神爷,她又回来了。”
“是她,好好,这次不能再丢掉。为防万一我去再喊几个人过来,。”
肖一凤伸手摸摸提包,心中稍微踏实,枪在提包里。她往左右一看,右边一条马路灯光稍暗便于隐藏,一闪身拐进去,脚步一紧快步来到了另一条马路上。回头不见了两个跟随的傢伙,她心中很是庆幸。她压根儿不想和这些烂仔混混纠缠。
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正当她不知如何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咦,刚才还看到她,怎么就不见了?”
“七哥,眼看花了吧。”
“老八,不会。她就在这一片,不会错。大哥怎么还不来?”
“这一片是我们的天下,大哥路熟。他来了,你看,那边。”顺着话音,走路一摇三晃的胖仔沈聚財打对面的巷子里走来。
肖一凤顺着墙根缓缓向前移动脚步,这里离路灯较远,身后房屋没有灯亮。她来到一户门前,推了推门没有推动。一连推了两户都一样。她心中有些急了,如果只有这三个家伙,她并不在意。只是上海的烂仔往往是成片扎堆,往往一呼一大片,跟你死缠烂打让你非常讨厌。
肖一凤又来到一户门前,用手一推,好,门开了,但发出轻微“吱”声。她的手立即停住。
“八弟,什么声响?”
“神经!七哥,没有哇。”
肖一凤用手把门向上提起再推不响了,他闪身进去,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肖一凤轻轻关好门上好门栓,再细听门外静静的,她知道外面的烂仔在暗中寻找自己。
肖一凤抬起头,看见自己来到一个三层楼的小院人家。一楼房门也是虚掩着。走进去一股浓重霉味,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上海这样的人家不少。日本鬼子要占领上海,原来当官的先跑了,有钱人家有的也跑了。他们遗下的不动产大都托付亲朋好友照应,时间长了,音信断了,房屋也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把房门照样插上门栓,一楼基本空了,二楼也差不多,三楼的家具还在。再顺楼梯往上,登上三楼楼顶平台的楼梯口的门还在。三楼楼顶平台上空荡荡,没有任何遮拦。
“大哥,在这里!”老七大声叫道。
“怎么说?”沈聚财问。
“白天我来过,搬走一个桌子回家烧锅。这个漂亮妞在里面,她把门插上暴露了天机。”
“好,二位弟兄,抓住她,今夜我们哥仨有事干了。”
楼下的话语,肖一凤在楼上听的清清楚楚。她把脚狠狠一跺,恨自己把门插上真是多此一举。
肖一凤索性把三楼的床拖到门口,推倒在楼梯上。真不知道她此刻哪来这么大的力量,还一鼓作气把桌椅沙发全堆到床上,又把大立柜掀到上面。大立柜上的玻璃镜稀里哗啦碎了,有的玻璃片尖角朝上,看见都让人心惊胆颤。
她唯独把高高的大衣架拎到三楼平台上平放着,另外,三楼矮柜里找到的一根晒衣服长绳也放在自己的脚旁。做完这一切,她背靠墙上,一边休息一边冷静地思考自己的处境。
“大哥,好厉害的丫头,她用家具封死了楼梯。”
“老八,把东西搬开,上去呀。”
“大哥,上不去,家具上都是碎玻璃,我刚才一动把手划烂了,好疼!”
“放火烧死她。”老七发狠地说。
“不行,火一烧起来,警察马上就到了,我们白忙一场。”老八立刻反对。
“我们不能败在女人手里。老七,这个女人挺厉害,我低估她了,我刚才只喊了三个人,他们马上会到。你再跑一趟去多喊几个人,把你家长竹梯搬来。今天,老子一定搞定她!走,下去。”老大沈聚财挥手带领俩人下楼。
老八狠毒毒地说:“我们上不去,她也下不来。”
肖一凤听得两眼直冒火,真想拿出提包里的手枪,把三个混蛋都干掉。可是,想是这么想了,自己摇了摇头幽然叹口气,她认为没有被逼到绝路,无论如何不应当这么做。他们是坏,毕竟都是中国人,骨肉同胞么,她想再看看他们还要怎么做再说。
肖一凤不得不思考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她想到了陈一鸣,嗨,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呢?白天,二杏告诉他自己心情不好,他就应该来呀!这个人,怎么这样粗心,不细心体贴自己?自己要是走丢了,让你哭三天三夜才好哩!
肖一凤离开家已有两个多小时。郝嫂从百货商店回来时已经报信,说是不见了大小姐,肖府立刻炸了锅。
郝嫂找到了黑汉家,一通“哔哩啪啦”十万火急的敲门声和郝嫂的喊叫:“黑汉,快开门呐!”
赵荷花把门打开,说:“好嫂,什么事,这么紧急呀?”
“黑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