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严重。尤金龙投敌叛变。”刘鸿记拿出如意形绿宝石项链挂坠还给了张怡宁,关心的问,“安排报警的这个人是谁?”
“就是他。”张怡宁长吁一口气,幽然地说,“舅,除了在南京大学,他又一次救了我的命!事实再一次证明,他是我的一道挡风遮雨的墙!”
“知道了。现在情况紧急,他派来的人告诉老地方见。老地方是那里,他说你知道。”
张怡宁被军统特派员尤金龙的无耻行径激怒了。她此刻只有愤恨、心冷和无奈,说道:“前面向右,再向左拐两次,有一个弄堂口,就到了。”
轿车刚刚向右拐了弯,张怡宁立即说:“停车!”
轿车“吱”一声刹住了。
“什么事?满街都是警察和便衣,不要命了!”刘鸿记立即提醒她。
“李站长可能不知道尤金龙叛变,我必须告诉他,上海站非常危险!国军华东特遣队二百多位弟兄更危险!”
说着,她手里挎着布包,伸手推开车门下车了。她起身动作太快,刘鸿记想伸手拉她都已经来不及,惹得刘鸿记在车里直跺脚,他干着急没有办法,这个外甥女的性子就是这样犟。
刘鸿记对车内前排的两个人低声吼叫,说:“注意周围,保持警惕!”
“是!”俩人立即应道,都把手中枪打开了保险。
前面相邻几步远有一个电话亭,张怡宁四下看看拉开电话亭的门,走进去后关上门。
“李站长,我是张怡宁。尤金龙在吗?”
“在。找他?”
“不要说话,告诉你,尤金龙叛变!快撤!”张怡宁“啪”地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张怡宁看见两个便衣特务走过来,直挺挺地站在电话亭门外等她。
张怡宁返身推开门,笑着说:“两位大哥,别这样,我害怕呀。”说完,她对两个便衣特务挤了挤眼,她挤眼的表情既可爱又妩媚,带着她那天使般美艳无双的俏脸,足以迷死人!
“哎呀,谁家的闺女这么悄,陪哥喝酒去,好吗?”
“好哇。”
话音未落,张怡宁已从布包里迅疾地掏出一把无声手枪,准确地两下干倒两个便衣。
刘鸿记的轿车已开到面前,张怡宁飞快上了车。如同离弦之箭,轿车急速离开现场,随后又拐了弯。
片刻,电话亭旁响起一片警哨声。
军统上海站。得知消息的李继軒在想杀不杀尤金龙?尤金龙知道自己叛变,肯定会十分警觉。一旦打起来,周围埋伏的敌人一哄而上,整个军统上海站组织核心人员一个也走不掉。张怡宁的情报不会有假,应该相信这位大小姐不会开这个天大的玩笑!思前虑后的军统上海站站长李继轩强压住满腔愤怒。
他脸色平静地走出站长办公室,瞄一眼特派员办公室房门,高声对大家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有人立即高兴地问:“站长,什么好消息,请我门吃饭?”
李继轩又看了一眼特派员办公室房门后,将两手的手指交叉放在胸前。这个手式大家十分清楚,就是:噤言!准备撤退!站长再次看特派员房门的神色,是要求大家屏蔽他!
室内一下子静了。谁都知道,特派员是临时领导,而站长是一站之长。谁不听站长的,大脑神筋肯定搭错位了。
“大家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最近辛苦了,中午我请客,在哪里好?定在前面不远的望海楼,哪里菜好。大家听清楚了吧?”
“清楚。”
李继轩先向大家递个眼色,左手向下一按,向左一挥。这是第二个手式——立即撤退。
“我来安排。总务组去点菜,别给我省钱啊。”他手一摆,走了俩人,
大家知道李站长哪里是要请客,而是发生了特别紧急情况,安排大家迅速撤退。为什么要屏蔽上面派来的特派员,谁也不知道,此时谁也不敢问,时间上谁也没有空去问。
“情报组去买好烟好酒。”他手一挥,又走了俩人。
“行动组和我在一起,去买瓜子糖果。”李继轩转脸说,“特派员,前面不远的望海楼,你去过的地方,马上一定要到啊!”
尤金龙打开门迈着方步走出来,笑嘻嘻地说:“好,好。李站长,我马上就到。”
人都走了,室内霎时安静下来。
尤金龙突然感觉不对,按计划今天要首先抓捕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张怡宁。张怡宁为什么没有到?他身体转了一圈后自我解释说:“也难怪,张怡宁每天不就是这样,来早来晚没有人限制她。”
李继轩今天为什么主动掏钱请客,并把站里所有的人都支派离开了。他即刻拔出手枪,要对窗外发出信号。四下的马路上已经埋伏不少特高课特务,按照事先商定,他的枪声就是围歼国民党上海军统站的信号。
但是李继軒已经安排大家离开,自己就是开枪恐怕也来不及了。尤金龙摇摇脑袋,马上否定地安慰自己说:“如果李继轩真的确认自己投靠日本人,他绝不会不对自己下手。想到这里可以放下心。他还想到,此时不能开枪还有一个格外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一旦枪响惊动过大,可能产生另外一个后果,国民党华东特遣队得知消息,会立即取消今天的行动,岂不是更糟糕!”
他抓起电话打给他需要找的人,准备在望海楼把军统上海站一网打尽。
低头不语的李继轩带人出了门,在马路上拐了一个弯急匆匆走着,快到自己的轿车前时,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人也瞬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跟在他身旁的行动组两位负责人不知何因,顿时手忙脚乱地把站长李继轩扶上轿车往医院送。轿车刚行驶不远,李继轩醒了过来,他往车外看了一眼,发狠地命令道:“哪儿都不能去,快掉头!危险!”
“站长,你病成这样,都吐血了,必须上医院呀!”
“不行。还有更危急的事!我们赶快去‘虎穴’,一刻也不允许耽搁!‘虎穴’是军统上海站最机密的地方,也仅有军统内部极少数人知道,‘虎穴’位于居民区地带的一条马路上,尤金龙不知道这里。”
到了“虎穴”,李继轩半躺在沙发上,对行动组组长许长才命令说:“刚刚接到情报,尤金龙已叛变。按照时间华东特遣队可能已经出发,对日本人五号地区大型军需库展开进攻。你带两个人,不惜一切代价,火速赶往特遣队必经之处,一定要拦住他们!撤!”
许长才惊诧极了,说:“出这么大的事!特派员真叛变?简直不敢相信!站长,我先把尤金龙宰了,我们上海站弟兄们也非常危险。”
“不行,尤金龙叛变,上海站四面可能埋伏了许多日本人。不然,刚才在办公室我会对他动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国军华东特遣队两百多名军人白白送命!快去呀!不惜一切拦住他们!”
葫芦台是一个地名,因地形似葫芦而得名。
葫芦台南北走向,葫芦底朝南,葫芦嘴向北。葫芦台高约莫六十多米。日本人修建的一条大路原是东西路,到了葫芦底改为向北行。大路沿着葫芦台的台底东面向前,到了葫芦腰部再一转弯,不久便到了葫芦口。如果继续沿着大路向北大约五里路就是日军长江岸边码头了,交通是十分方便。葫芦口还有一条叉路,这条叉路在葫芦口猛然一拐弯,沿着葫芦台的另一侧向南拐回,可以继续沿着另一条路向南进入葫芦台五号地区仓库大门。
这里原来是一个二百户人家的大村庄和三千多亩良田。村庄的西侧,一条小河蜿蜒流去。这里河面不太宽却很深,大旱季节河水不断流,久雨不住也从不泛滥,全因为这条河直通长江。这里是旱涝包收的鱼米之乡,远处的姑娘都愿意嫁到这里来。
可是不久前的一个漆黑的夜晚,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根本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