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和金童转身离去了。
坐车走在路上,金童把一张纸条递给陈一鸣,说:“刚才,我坐在车里,有人轻轻敲车窗,一句话都没有说,把这张纸条塞进车窗便走了。”
“看清他长得什么样?”
“没有。我看完纸条,再下车找他,他已经骑直行车跑远,又一拐弯不见了。”
陈一鸣看着手中纸条,上面写有:速到大新百货公司见面。落款是两个数字21。望着落款上21两个数字,陈一鸣心中怦然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到了1921,立即说:“走,去大新百货公司。”
大新百货公司地处南京路上,相距比较近,不一会他们的小车到了。
陈一鸣告诉金童说:“拉开一定距离,注意周围。”
金童说;“老板,明白。”
大新百货公司是上海有名的大型百货公司,一楼到四楼为商场。商场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几乎是人挤人。
陈一鸣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遇到什么情况,便抬步上二楼。楼梯口顾客也多。
他刚刚迈上楼梯几步,靠着楼梯扶手向楼上走,身后有人把一个东西塞在他的手中,小声对他说:“不要回头,今天便衣多。”
陈一鸣把手中的东西一看,是半块铜钱。立即摸出一直放在身上的半块铜钱,暗中将两块铜钱拼在一起,可以说严丝合缝。
身后的人仿佛长了透视眼,说:“我是盾牌1921。”紧接着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情况,“国民党特派员尤金龙叛变,张怡宁危险。把我的铜钱还我。”
陈一鸣拿着半块铜钱的手刚落下,已被身后的人悄悄取走。
人流中,俩人登上二楼。陈一鸣刚向右转过身,身后人已经从左侧抽身离开。陈一鸣回身只看到他的背影,身材结实,着蓝布长衫,戴一顶礼帽和一副墨镜,外貌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并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一鸣暗暗赞叹,不简单,一个出色的地下谍报人员。
陈一鸣和金童转身走出百货大楼,说:“国民党出现的叛徒几乎让人难以相信,竟然是重庆最近才派到军统上海站的特派员尤金龙。尤金龙叛变后,直接关系到了张怡宁的安危,让人不得不手心里捏把汗。”
陈一鸣和金童返回小车,让金童关上车门,迅速向他交待了两点:“第一,特派员尤金龙清楚张怡宁的父亲张汉生是国民党对日作战前线的中将兵团司令,日本特高课一定首先要抓捕张怡宁,张怡宁必须立即撤退。北风大姐已经明确转达延安党中央指示,保护张怡宁的安全,也是我们的重要任务。切记,我们要以抗战大局为重。第二,日本人已在全市张开大网。军统上海站内部已经极不安全。通知张怡宁立即到我们的一号联络点隐蔽。张怡宁已经搬家,她的新地址只有她舅舅刘鸿记知道。”
陈一鸣把身上口袋里的一个信封交给金童,并交代说:“你到鸿记茶叶店,见到刘鸿记本人,把信封里的东西交给他,他就会相信你说的话。我现在下车,你快去!要抢时间一秒钟也不能耽搁。”
金童说:“知道这件事异常紧急,不敢有丝毫怠慢。张怡宁确实是一个让人同情,让人心碎的姑娘。”
陈一鸣跳下车,金童一加油门,小车如同离弦的箭飞一般快速驶去了。
化装后的金童按张怡宁早先留下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鸿记茶叶店,他左右观察后下车大步跨进茶叶店。柜台里面正在整理茶叶包的年轻店员张新田,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茶叶?”
“找刘掌柜,快。”
张新田细看来人一眼,虽不认识,知道来人不是在打哈哈,忙说:“请稍等。”他走到楼梯口,冲楼上说,“刘掌柜,有人找。”
从楼上下来的汉子四十岁左右,两眼炯炯有神,显得很精干。他客气地说:“我是刘鸿记,请问有什么事?”
金童知道找对了人,便说:“方便吗?”
“请上楼。”
楼上,当刘鸿记看到金童从内衣掏出一只信封,并从信封里取出如意形绿宝石项链挂坠登时大吃一惊。他接过如意形绿宝石项链挂坠仔细端详确认,说:“手里的如意形绿宝石项链挂坠,正是张怡宁十周岁时,是做老舅的我,送给最疼爱的外甥女的生日礼物。张怡宁也特别喜爱这件挂坠,常年挂在脖子上。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
金童说:“东西没有错吧?”
前些日子,张怡宁来到陈一鸣房间。居然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贴身物件留在陈一鸣的床上,还信誓旦旦地告诉陈一鸣说:“它就是我!你一定要收好它。当心,你要是象我给你的求婚血书一样,把它丢了,我会和你拼命。”
当时,陈一鸣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把如意型绿宝石项链放进去。准备把信封放进抽屉时,站在身旁的张怡宁不乐意了,执意要陈一鸣必须装进身上衣袋里。见陈一鸣犹豫不决,她伸手抓住陈一鸣衣服口袋不放,拿起装有如意型绿宝石项链挂坠的信封轻轻塞进去,嘴里狠狠地说:“我手里有一件东西,可以肯定的说是你非常需要。如果你敢气我,胆敢把我给你的这个信物离开你的身体,抛到一边去,我就会当你的面把它撕了烧了。让你后悔一辈子!信不信?我们走着瞧吧。一鸣哥,你不要骗我,我一定会经常检查你的身上有没有我的这件宝物。”
“怡宁,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你得告诉我呀,你要蒙我?我是不是太冤了?”
张怡宁翻眼看着他,发狠地说:“我要骗你,我姓张的一家都死——”
她下面的话没有来及说出口,陈一鸣抬手捂住她的嘴,说:“行了,不必再说了,我信你就是了。”
刘鸿记见今天来人居然拿如意形绿宝石项链挂坠做信物上门见他,知道要告诉他的事情肯定极为重要。他急切地说:“兄弟,发生了什么事,请快说。”
金童把要讲的情况讲了,又加重语气说:“尤金龙的叛变,军统自身处境已经非常危险。请立即告诉张怡宁,到老地方见——她知道是哪里。再有,张怡宁不能再开自己的车,换一辆吧。行动越快越好,听明白了?不然,要出大事!我来时,已经发现满街都在寻找和抓捕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尤金龙供认张怡宁的最大的特征是长的非常漂亮。”
说罢,金童转身下楼走出茶叶店悄然离去。
上海风停了,让人感到骄阳似火,正是所谓的热死人的天。路旁的树木低垂着枝叶,仿佛在热浪中昏昏睡去。原来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行人寥寥无几,马路上什么样的车都是都是少得可怜,就连黄包车几乎都没有了踪影。如果仔细寻找,在背阴的马路上才能看到。听说你要用车,车夫无精打采地告诉你说:“天太热,钱加倍。”说罢,车夫头一沉自个儿睡着了。
刘掌柜立即把店门关了。他把四个手下召集在一起,做了应急安排。张新田闪身出了门不见了身影,他必须抢时间去通知张怡宁。
当刘鸿记走出店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由于金童的提醒,他感到马路上隐约出现一种诡异的气氛,行人没有往常多,而且行走匆匆,似乎怕遇到什么危险。是天太热?不对。马路上倒出现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刘鸿记辨认出是便衣特务。刘鸿记心中清楚,虽然尤金龙曾经厚着脸皮,再三变着法子追问张怡宁现在的住址,外甥女张怡宁从心底讨厌他,并没有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尤金龙。现在小心为要,将张怡宁立即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肯定是非常急迫的事情。
天气太热,张怡宁沐浴后换了一套宽松的内衣,内衣粉红色,既绡薄又显得妩媚。将里面成熟女性的身体完美无遗的勾勒至尽,荡漾着一种青春风韵。尤其是她把头发高高挽起,胸前高耸的双峰不显得突兀肥大,腰肢细廋妙曼而不觉廋削骨寒,修长的的腿妥贴地托起了整个身体的俊秀。尤其沐浴后的张怡宁娇美无铸的俏艳面庞,虽没有来及着上鲜艳的唇红,却不失风情,到是“春风拂栏露华浓”。她没有添加任何修饰已经是天造地设一般靓丽,完全是观音菩萨从净水瓶里造出来的美人儿。
她抬起手胸前拍拍,下摆摸摸。娇美的身子向后一扭,又偏头看看左肩,瞧瞧右肩,完全诠释了张怡宁的可爱与灵动。她甚至抬起头信心满满地朝面前的人说:“哎,我好看不好看?嗯,好看,你说对了。谅你也不敢说我不好看呀!所以,我不怕陈一鸣会说我丑,他一定不会这样说我。我相信谁也比不了我。”
她面前的人,是穿衣镜里的她自己。
她高兴地对自己说:“我仿佛是一位仙子,一不小心掉在了九重天的凡尘里。大家闺秀的温润,透出一股明艳的娇俏,是那种历史长河里永不溟灭的动人容颜。我被岁月赋予了更多香醇的风姿,也让人兴奋地想到了岁月不曾过时,青春正当前。”
她自己调理了一杯酒,独自坐在窗前椅子上,端起了玻璃酒杯浅浅一尝,感觉酒水的辛辣被一股柠檬的清香转换了不少。那一丝丝甜香,使喉口很滑很爽,她不由得高兴地点点头。
猛然,一声声短促的布谷鸟叫声响在附近。布谷鸟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急迫惊得张怡宁全身一颤,玻璃酒杯差点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张怡宁吃惊地说:“布谷鸟啼叫,不好!这是十万火急的紧急撤退信号。为什么?”她大脑神经飞快旋转,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答案。
她不得不迅速换好出门衣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事先预备好的半新不旧的灰色应急布包,疾步从二楼飞奔下到一楼时,已经听到有人在用力敲院门。
门外面的人在大声叫道:“开门,快开门,查户口!”
在楼梯间的拐角处,张怡宁用劲推开一扇小门。这扇小门也仅仅能让她苗条的身体钻过。出了小门,就是一间无人居住小屋。她回身将小门上的木棍拉下将小门封死。此时就是有人砸开院门冲进来搜索时发现楼梯间秘道,也无法立时三刻把小门推开,这样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争取时间。这是张怡宁舅舅煞费苦心设计出来,一切全是为了张怡宁的安全。
张怡宁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马路上,今天行人没有往日多,只是有一条,见了漂亮的年轻女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起来。这时,一个老太太一手挎着小包,一手拄着旧木棍不急不慢地走着。不多时间,她已走过了一条马路。她不声不响的靠近路边的一辆轿车。
有人在里面将车门打开,她身体一闪进去后车子立即开走了。
“舅,什么情况?”张怡宁坐在舅舅身旁急切地询问。她将灰白色假发和脸上一张老太太面膜褪去,再褪去身上旧衣服,恢复了原来的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