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赵荷花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办法。
一年前。赵荷花进了肖府,安排在后厨做事。内厨管事的郝嫂为人地道善良,大伙尊敬她,都称她为好嫂。肖府房间多,好嫂就将赵荷花安排住内院里的这个房间。
赵荷花爱干净,又是一个人住,她将一块毛巾顶在头上,勤快地用扫帚将房间四壁白灰墙认真清扫一遍。不一会房间里灰尘漫漫,赵荷花一脚跳到门外。待房间灰尘落尽,四壁明亮了许多。赵荷花心中喜欢,索性拿起抹布跳起身体又把四壁擦了一遍,她想自己就是身体靠着墙也不会弄脏衣服。就在赵荷花弯腰擦墙时,发现墙上一块白灰墙皮掉了一块,墙上一块砖似乎松动。
她好奇的用手一拔,居然将砖拔了出来。她探头向里面瞧,那边黑洞洞的,看不到什么,可能没有人住,但是能感到有风吹到脸上。赵荷花小声说:“去求好嫂,找人用泥把这块砖沾牢。不,自己刚刚来到肖府后厨,还是让好嫂省点心吧。”
她弯腰把砖塞回去,又将对面的半截柜挪过来堵住,好了没事了。
风雨中,赵荷花走到柜前,用力将柜子悄悄挪开。她弯下腰半蹲着身体双手一齐上,用手指扣动墙上那块本已松动的墙砖向自己怀里拖,一缕灯光从砖洞里射出来。
只是,天空象是被撕裂了一样。门外的风雨声太大,她压根儿没有听到隔壁房间里的人用水声响。当赵荷花探头从墙洞往里面观望,正准备大声呼喊黑汉时,她的目光一下停滞不动而发呆了。
墙洞那边房间里,在海边码头仓库忙到深更半夜的黑汉正在洗澡。黑汉侧身站立水盆中,那壮实的身体上,有一根东西向前直直挺立着,神气的不得了。很快,赵荷花回过神来,羞燥不堪地急忙转开脸,抓起地上那块砖小心翼翼按原样轻轻塞进洞里。她站起身将柜子重新挪回原位,一头栽进被窝用棉被把头脸蒙得紧紧的。
一个女孩子偷看男人洗澡这还了得,她生怕被人逮到后抓起来游街示众。
外面的风雨声没有丝毫减小,屋里床上的赵荷花嘣嘣狂跳的心在渐渐减缓,她小心拉开蒙在头上的被,发现房间里依旧安静。细细一听隔壁黑汉房间里也静悄悄。黑汉累了一天该睡着了,赵荷花暗暗祈祷说:“让他好好睡吧,有事改天再说罢。”
一个念头在赵荷花心头升起,她不由得暗自下了决心,说:“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他的女人。”
两年后。荷花长大了,黑汉也长大了。
大管家肖琦安排黑汉加入肖府卫队。黑汉在卫队刻苦认真事事抢在前头,深得卫队队长刘三星喜爱并收他为徒,还将全身本事开始传授给黑汉。
刘三星还告诉黑汉说:“日本人在东南亚疯狂侵略,害得各国民不聊生,海匪也猖獗起来。肖氏远洋贸易公司的海轮屡遭抢劫损失巨大。总裁肖海安决定挑选精兵强将登船护航,并且办理了一切必备证件,配备了轻机枪狙击步枪等武器和充足的弹药。能够迅速做到这一点,在日本人哪里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上海警察局副局长李齐万自然起了关键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我和贺水都上了远洋船队。我推荐你担任肖府卫队队长,你要不负众望,干事情要认真负责,也让老爷肖海安和大小姐感到满意。”
黑汉坚定地说:“师父,我保证按你的话做好!”
不久,黑汉的弟弟黑强也进了肖府卫队,分配在码头仓库卫队。只是黑强瞒着哥哥在社会上结交了一批酒肉朋友,渐渐走上了歪道,爱上了钱财被人利用终于走上了不归路,白白丢掉了一条生命。黑汉对此事耿耿于怀,他暗自下了狠心说:“要血债血偿。他要找蒋安平和天一堂报仇雪恨。”
肖府后院里,赵荷花在肖府后厨做事情努力,特别愿意下力气,勤快得很人缘也好,一直深得大家的好感。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赵荷花开始央求厨房管事郝嫂为自己做媒。
郝嫂就是好嫂,她一次又一次找到黒汉,对黑汉左说右劝后,还专门不辞劳苦跑到二十里外的黑家庄,在黑汉妈妈面前把赵荷花夸得象天上仙女一般。老人家早就期望儿子能娶到媳妇。郝嫂说:“赵荷花是一个漂亮而且懂事的女孩子,还和你儿子一同在肖府做事挣钱。能有这样的儿媳妇,再遇到春天大旱,也不用怕饿死人了。”
黑汉妈妈乐开了怀,说:“我答应这门亲事。”
肖府。郝嫂开心地说:“能成一桩婚,胜捐九层塔。哝,中国几千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我这里得到了灵验。荷花称心如意的嫁给了黑汉,你瞧瞧,俩人的嘴角都有了幸福的笑容呀。”
旁边有人问:“郝嫂,荷花要成亲,谁也没有见到赵荷花的父母露面呀,为什么呢?”
媒人郝嫂暗地一连追问好几次,赵荷花先是不言不语,后来低头流泪说:“郝嫂,我母亲因病去世了。”
“荷花,你父亲呢?”
荷花直流泪,再也不说话。这样一来,人们猜想赵荷花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黑汉也追问过,赵荷花忍不住甩给他一句话:“黑汉,是我嫁给你,又不是我爸妈,你瞎操什么心!”
黑汉不忍心再伤她,说:“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女孩。”
赵荷花伤心地说:“可以对你说,我母亲因病去世的早,”
黑汉连连咂嘴,说:“父亲呢?”
赵荷花说:“以后你会知道。”
赵荷花成亲的当天晚上,该喝喜酒的喝足了,闹洞房的也闹够了,人门离去新房里安静下来了。赵荷花抚摸自己的胸口,长长喘了一口气,她深情地用会说话的大眼睛盯着黑汉,那眼光中正透出一团热切的火花。她说:“我的妈呀,结婚这么累哇。”
话没有说完,她和黑汉居住的马路上,突然枪声大作。赵荷花心中一紧,两步跳到窗前站住。
她从窗口看到,鬼子和汉奸围住斜对面一家杂货店,敌人的机枪步枪一起开火。
不一会枪声停下,鬼子开始大声喊话:“里面的人听清楚,你已经被包围,停止抵抗立即走出来投降!”
急于立功的日本宪兵队井田进二中佐早已丧失了耐心,根本不再听周尚德的劝告,指挥汉奸和鬼子一齐将杂货店团团包围。
“呼”,一颗手榴弹从里面扔了出来,“轰”地一声爆炸,炸死两个七十六号特务。
一切又静了下来。依在窗前的赵荷花的心一下提到嗓眼,目不转睛盯着。
黑汉怜悯地把赵荷花抱在怀中,赵荷花仰头看看新婚丈夫一眼,又将身体尽量靠在窗上,隔着窗她的眼睛不停地盯住斜对面的杂货店。黑汉拉她劝她都没有用,赵荷花铮铮铁骨地说:“黑汉,杂货店里是我父亲!我不怕,我就站在这里!”
说罢,泪水从赵荷花眼里哗哗淌出,她说:“我心中万分惦记自己的父亲,路清项是我父亲,他就在被鬼子包围的杂货店内。”
黑汉看到她脸上悲伤,心中有些唏嘘,新婚的时候人生的大喜和大悲来得太快,黒汉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不知道该对赵荷花说些什么。
前一天。赵荷花悄悄以买盐为名走进杂货店,用恳求的目光对父亲说:“爸,你不能去喝杯女儿的喜酒吗?你不来,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了,会生你的气!”
路清项警惕的望一眼店外,说:“闺女,我非常想去,这是爸的真心话。为什么不能去,我在等一个人的到来,一个我非等不可的人,只是我不知这人什么时候到。”
“爸,我能帮你吗?”体贴的荷花急切地询问。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只能告诉你了。荷花,我在等待一笔南洋华侨义捐给新四军的抗战巨款。”
“爸,知道有多少钱吗?”
“二十万银元。”
“哎呦,这么多!爸,他是谁?”
“我们之间谁都不认识谁,可以用特殊接头暗号联系。”
“这是为什么?”
“一切为了保证南洋华侨义捐的抗战巨款的安全呀,一点马虎不得。今天,我感到外面街上有点不对。如果情况有变化,卧室右边床腿下,你用两个钉子,把我留给你东西取出来,你一定帮助我完成这个任务。”
路清项做个手势。再次看看店门外,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现象。话没有讲完,紧迫地催促说,“荷花,好孩子,听话,赶快离开!记住,最近两天千万不要过来,我发现有坏人在门外马路上走动。走哇!今后要多动脑筋呀。”
心中百感交集的赵荷花手捧着一大包食盐,极为不舍的离开了杂货店,她的身后立即有两个特务紧紧跟随。看到赵荷花捧着一包盐走进肖府,他们才掉头回去。
黑汉看见赵荷花如此神情,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他没有再劝说,只有紧紧抱住自己的新婚妻子,俩人一同站在窗前。他安慰荷花说:“不怕,黑汉就在你身边,绝不会抛下你!”
“他没有武器了,抓活的!”
不一会,几个一副担架抬出一个满嘴鲜血的人,一个日本兵报告说:“长官,他咬舌自尽。”
井田进二大声叫着:“快送医院!一定要救活他,让他开口。你们进去搜,挖地三尺,一定要把二十万银元找到!”
“爸爸!”赵荷花听到这些话,转回身伏在黑汉肩头痛哭。虽然她竭力抑制哭声,但哭声仍然十分悲怆。
黑汉也忍不住跟着掉出了眼泪,心中的愤恨似烈焰燃烧。
“黑汉,我的父亲就是中共上海地下党交通站负责人路清项,他在负责南洋华侨义捐给坚决抗日的新四军的二十万银元的接收和转交任务。听爸说,这笔捐款,爸一旦接到手后要想方设法送到江北新四军军部,这对处境极为艰难的新四军来说十分需要,准备使用这笔钱款购买药品和过冬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