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忌,你又瞎操心了。现在没有人知道你陈一鸣是共产党,我通什么共?”张怡宁立即反驳,然后坚定地说,“一鸣哥,你若讨厌我在军统,我可以马上退出军统。”
陈一鸣提醒说:“参加军统里的人都知道,任何人要退出军统都是死罪,终身遭到追杀。”
“我不理他们,我连国民党都退,和国民党彻底决裂。一鸣哥,我只要能够跟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陈一鸣环视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他轻声说:“你爸是国民党中将司令,不怕连累他?”
“不怕。我非常喜爱我爸爸,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正直的中国人。”张怡宁自信满满,唯恐陈一鸣不相信她,还特意地表白,“爸爸热爱国家。我是他非常疼爱的女儿。”
她这话包含什么意思,陈一鸣在慢慢思考。忽然张怡宁说:“古人尚知,冲冠一怒为红颜。一鸣哥,如果我再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还能象在学校一样,不顾一切舍身救我吗?”
“怡宁,你愿意我当你一面阻挡风雨的墙?”
“当然愿意喽。我放心了,至少说明你依然对我好。”张怡宁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娇艳生辉,说不出有多么妩媚动人,也让陈一鸣看呆了。
张怡宁说:“我此时感到全身心得到放松,好惬意,能和你一起在平台上尽情畅谈,而且畅谈的过程中如此融洽和温馨,觉得三年的艰苦追寻做对了。夜空下,让人无限感叹,我曾经听人说,心本无声音尽有,道理很简单,今天就是这样。”
有点跑题了,踏实稳重的陈一鸣没有了谈下去的兴趣,关心地说:“张大小姐,我们回吧。平台上风凉对女孩子不好。”
“偏不回去,是你要我跟你上楼台。这么好的夜景,荒芜了它多可惜。一鸣哥,能求你一件事吗?”
“又是什么事?”
张怡宁转身面对面贴近陈一鸣.她闭上眼睛,泪水从她眼中一滴一滴流出,星光辉映中反而更亮,祈望地说:“呵,平台上风是有点凉,抱抱我吧。”
陈一鸣闻到她身上散发的体香,立即进入追悔莫及的境地,真不该带她到平台上来,他立即想带头离开。机敏过人的张怡宁前倾的身体一下子倒在他的身上,怎么办?陈一鸣踌躇之中,张怡宁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他的脖颈,他不敢再动。他别无选择依从地用双手抱住了张怡宁。
张怡宁也用双手紧紧抱住了陈一鸣,并用姑娘家特有的命令语气对他说:“还是有点儿凉,抱紧我呀。对呀,这样就好了呀。告诉你,如果你刚才不按我说的做,哼,结果呢?我若是一狠劲用牙咬住不放。别的不说,你脖颈上的深深咬痕会成为天下第一大笑柄。别人一眼就能看清楚,是女孩子牙齿的痕迹,就是闭门谢客一个星期都没有用。公司业务呢,突击队的任务呢?又如何面对肖一凤?嘿嘿,也怪有意思哩。你能让我咬一口吗?”
陈一鸣气愤地说:“我知道你向来是一个做事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你气人了。以后谁要是把你娶进门做老婆,倒霉透哩。”
张怡宁悠然地声:“恰恰相反,错!你吃过我烧的饭菜,你自我检讨说,是你错了。今天,同样是你说错了。我俩在一起,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一定是一位贤妻良母。还会让你爸妈都喜欢我,夸我是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
陈一鸣冷笑说:“今天是晴天,明日呢?似乎要阴雨绵绵,使人烦哩。”
张怡宁根本不理睬,自顾自地祈祷说:“此刻,我们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给人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好得让人心醉,微妙之中又含着几分甜蜜。上苍,让时光停留下来吧。”
张怡宁感受到了陈一鸣身上传来的灸熱的男人气息,这股浓厚猛烈的男子汉气息,遽然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呼吸难以为继,她如同疲惫的蝴蝶瘫软在陈一鸣的怀里。她的心悸动一下,欣喜若狂地在陈一鸣耳旁叫起来,说:“你是我的好男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日益密切,为什么不能进一步使我们感到欢乐舒畅呢?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见见你的父母,公开我们俩人的亲密关系?”
陈一鸣望着她美艳无铸的俏丽脸庞,淡淡地说:“我们的事情很多,不能因小失大,懂吧。疯够了吧?松开我。”
“我就不松开。”
“你真不松开?”
“我就不!我才不怕别人对我发狠哩。这些年我等了你多少日日夜夜,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呐,你又不是没有抱过我。呵,我记得到今天,你是第三次抱我了。”
陈一鸣吃惊地问道:“怎么是第三次?”
“哟,你忘了?在南京大学日本浪人想欺负我,是你奋勇抱着我离开,那是第一次。当天晚上日本宪兵来抓你,是你抱着我翻窗逃出,不是第二次吗。今天,就是现在你第三次紧紧抱着我,我讲错了吗?”
陈一鸣无言以对,因为张怡宁讲的并没有错。
张怡宁深情地说:“你永远这样抱着我,让我感受幸福不好吗。”
“松开我,你再任性,我会生气的!”陈一鸣加重了语气。
张怡宁得意极了,开始任性起来,她用头抵着陈一鸣,娇声地说:“我当众讲过,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死都不怕。现在,我还怕谁生气?”
陈一鸣说:“我真正地服了。一个女孩子软硬不吃,还有什么好办法?”
张怡宁又笑了,说:“嗨,我经过细心琢磨,已经猜到方江河就是东方江河,陈一鸣,这些名字下都是你一个人。你是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一鸣哥,你们居然能在特高课严密防守下的樱花会馆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高桥太郎,狠狠捅了马蜂窝。告诉我高桥将军怎么在樱花会馆失踪的?据说,没有枪声没有血腥,高桥就无影无踪消失了,还有在红土坡下的河水里,红宝石突击队真的会水遁?人们到处都在议论纷纷。站长李继轩和大家为此事讨论了一个星期,谁也琢磨不透。我想听你告诉我,一鸣哥。”
陈一鸣说:“怡宁,这是组织机密暂时不能讲。但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没有水遁一说。其它的以后一定告诉你。我这么解释可以吧?”
张怡宁祈求地说:“好吧。既然都这样了,再用力抱紧我呀。我再次告诉你,我退出国民党,和你一样我要加入共产党。”
陈一鸣说:“千金大小姐,你为什么加入共产党?”
张怡宁说:“我不想再象落花一样无根飞飘四处流浪,我想有个家。跟着你一起干革命呀。我坚定的很,不是一时的虚狂。”
陈一鸣说:“怡宁,革命,你知道革谁的命?”
张怡宁说:“不要考我。我读过《共产党宣言》、《为人民服务》这些书籍。我向头顶上的星空发誓,跟定共产党一辈子闹革命,建立新中国。”
陈一鸣说:“建立新中国,必定要打倒独裁的国民党。”
“我不笨,你是在提醒我爸是国民党。”张怡宁又爽快的在陈一鸣耳边说:“我爸他最疼我,他和那些国民党贪官污吏完全不一样,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就象我能够拿到你的一颗心,同样,我也可以想办法拿到爸的一颗心。”
陈一鸣一时很难摸透张怡宁讲话的真实意图。他也在告诫自己不要急于求成。
张怡宁又开口说:“我知道一件事情,想听?”
陈一鸣说:“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张怡宁极为肯定地说:“肖家两姊妹就是纵横上海滩的女侠双飞燕。”
陈一鸣说:“不许乱说。你为什么这样讲?”
张怡宁执拗地说:“我就这样讲!我在军统受过跟踪系统训练。一天晚上我无事开车溜马路,我发现两个黑衣人在袭击日军巡逻队。是女孩,她们干的漂亮!我当时就眼红了,掏出枪跳下车,想跑过去和她们并肩战斗,只是她俩人打的太迅速,我没有跑出几步她们战斗已经结束了。后来我息了车灯远远跟上她俩人的车。还是后来,为了防止自己暴露我下车快步悄悄跟上,一直跟到肖府后院门附近,看见她俩人开车进了肖府。”
陈一鸣问:“你和别人提过此事?”
张怡宁说:“我为什么要对别人说?她们是我的榜样。她们同样出身豪门,也是敢作敢为的富家大小姐。日本人横行霸道下,巾帼一定不让须眉。一鸣哥,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你应该相信我。”
张怡宁松开紧紧搂抱陈一鸣的双手,挥舞拳头再次发狠地说:“我绝不会忘掉在南京大学被日本人欺辱一事!一定要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为此,我愿付出我的所有,包括我的生命。”
陈一鸣说:“怡宁,这是一条非常崎岖危险的路。你是否想到,和你现在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从今天开始,你可要多多思考自己准备要走的道路了。”
“我知道。一鸣哥,有人已经画好五号地区地形图,要直捣日本人心窝!”
陈一鸣十分感兴趣地追问说:“五号地区地形图?谁画的?”
张怡宁没有回答,却用手指着旁边紧邻的又一个院落,问:“那是谁住的地方?”
陈一鸣说:“呵,空闲的地方没人用。”
张怡宁殷切地说:“哎,参谋长,空闲的房屋没人住,我当司令的不可以住吗?”
陈一鸣说:“不瞒你,父亲说等四弟回来给他用。”
张怡宁说:“你四弟不是没有回来么。我期望能够住这么近,我们可以天天晚上在一起多好啊。你休想跑出我的手掌,你不怕吗?”
哪知,陈一鸣的回答让她的希望彻底落空。陈一鸣告诉她说:“四弟宜坤已经来了电话,两三天就到家。”
张怡宁两眼认真忽闪忽闪地盯着陈一鸣,想从陈一鸣的眼神里看他有没有在编瞎话。她忍不住气鼓鼓地说:“你四弟陈宜坤两三天就回来?你休想骗得了我,过几天我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