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宁独自斜靠在酒吧座椅靠背上,要了一杯路易十三白兰地慢慢呡着。酒的琥珀色让人感到一种欣慰,酒本身拥有的丰富而余味悠长的口感她在细细品尝。尤其,张怡宁那休闲慵懒和全身从上到下富有韵味的层次感,格外让人惊叹。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微微笑了笑露出诡秘的神情,似乎很有信心地在等待着什么。
她轻声细语地说:“这里我原本不想来,但还是来了。我有我的目的,那就是很想听听这个超级场合里的人对自己的品价,然后再去和要见面的人相会。如此精心打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司马迁在《报任安书》里曰:‘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陈一鸣你别忘了,我张怡宁本来就是南京大学三朵校花中的姣姣者呀。”
“我来,哼!”一个充满媚意的外国女孩,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卡卡”地大步走来,竟然一屁股坐在张怡宁的桌旁,美滋滋地大声问:“这位小姐,请问你和我比谁更漂亮?”
高少爷大声鼓励说:“好!露丝,有胆量!我再加倍,和她较量个高低!”
露丝小姐是美,鼻梁上却有三四个细小雀斑,不仔细看不出。仔细一看显得丑了。大厅里很多人都看到张怡宁站起身,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光转身要走。
洋妞露丝不愿意了,她读出了对方眼里的鄙视。大厅里面的人们看到,她气得睁大眼睛,要凭借高大身体,起身伸出她的双手,要狠狠抓住张怡宁的手臂,为了钱她开始耍泼不想让对方离开。
张怡宁在军统特训队学过近身搏斗击打技能,又在舅舅不断指点下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人们并没有看到张怡宁怎么动的手脚。“哎吆!”一声惨叫,惊呆了酒吧大厅里的所有的人,洋妞露丝扑嗵一声仰面跌坐在地上,疼的她吸溜着嘴哭了起来。
一片刚刚响起的口哨声和哄笑声嘎然停住。
娇俏高贵的张怡宁挺身站立片刻,特意正面臻首微抬,神情冷漠看着酒吧里的客人和他们身旁的一个个女孩。她的一双修长的美腿,玲珑的五官仿佛经过世上最顶级的雕工精心细致加工,洁白肌肤本能地显示出怡人的光彩,她的气质冷幽逼人,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尤其她那有别于她人的雍容大气所焕发出的美艳,真正惊呆了蓝妖酒吧里所有的男男女女。尤其她露出的淡淡一笑,美得到了让人目眩神迷的境地。
张怡宁转身袅袅婷婷地向外走,就连她的脚步声仿佛也留下了醉人的芳香。蓝妖酒吧的落地大钟是九点五十分,张怡宁抬腿跨出了蓝妖酒吧。
大厅里高少爷手一挥,带着汤少爷还有一群好奇的女孩子,蜂拥到酒吧大玻璃窗前。高少爷大声说:“难以理解,冰山美人既然来到蓝妖酒吧,一句话没有说又走了,为什么呀?嘿,她站在路旁等谁?那个男人有如此福气?”
一直站在蓝妖酒吧对面的余梦升说:“她果然出来了。”
孟耀庭高兴地说:“抓紧时间,我们再仔细将她身上紫色旗袍琢磨一遍。”
十点钟,陈一鸣坐车准时赶到蓝妖酒吧附近。悠闲的张怡宁已站在蓝妖酒吧旁边等他。陈一鸣坐在车里,望着她没好气地说:“穿着不能普通一点吗?”
金童听到后仍然是笑而不语,这是他的习惯。陈一鸣摇下头自己走下车。
张怡宁是一个高傲到极致的姑娘,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她一脸雍容大方地迎过来,巧笑兮兮地说:“学长,你果然按时来啦,真让我高兴。”
张怡宁主动和陈一鸣握手的时候,陈一鸣感觉她的手掌温热腻滑。同时注意到了她的一点变化,手握的比较紧,这肯定是她情绪的体现。陈一鸣发现这位美女的手,完全没有她脸面那么温柔动人。虽然保养的不错,关键的地方还是有一层老茧,一双玩枪很随意的枪手的手。只是她今天不象昨天,今天的她浑身上下充满了自由和轻松。
对于张怡宁主动伸过来的娇手,陈一鸣轻轻一握,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旋即放开,如同没有接触一样。
张怡宁心中一凜,敞开地说:“你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镇定自如的男人。若是换了一个男人,肯定会把握住机会,乘机多停留一会,美女的玉手难觅呵,你倒好!”
陈一鸣善意地提醒说:“你搞什么名堂,能不能别招摇过市,穿着不能普通一点吗?”
张怡宁把头一甩,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普通?话说回来,我一个姑娘家再欠你的,你也应当对人家客气一些呀,干什么一见面就训人?”
“你这身打扮,还趾高气昂地路口一站,亮相哇,我说的对不对?”
委曲求全的张怡宁妥协了,说:“学长,我给你一点面子,你的话供我参考吧。”
嗨,张怡宁眼睛里仍然充满明媚浪漫风情万种,主动而亲密地挽起了陈一鸣的膀子,这个动作在上海滩司空见惯,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最可能是俩人相依太近,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不时浸入陈一鸣的鼻孔。
不过,陈一鸣告诫自己不要因此想入非非。他没有忘却自己是红宝石突击队队长。
张怡宁当然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分手三年了,出于一个有着高学历的女孩子特有的谨慎,握手是她对陈一鸣小小的人品测试。满意的笑容瞬间从她眼中流露出来,脸上绯红的媚态极其诱人,甜甜地告诉陈一鸣说:“学长,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准备告诉你,不知道你是否高兴听?”
已被对方架住膀子,面对的又是一口一个“学长”的,看不出什么恶意,陈一鸣能怎么办呢。他无语地望着张怡宁,看看昔日的校友今日搞什么名堂再说吧。
今天,陈一鸣能准时到来,张怡宁心里十分满意。她心神愉悦,露出醉人的娇笑。她一高兴毫无顾虑地多了一个七窍玲珑心,生出一个鬼点子,似乎下决心要捉弄一下陈一鸣。她轻飘飘地说:“一鸣哥,知道现在去哪儿吗?嗯,我们不去蓝妖酒吧。我刚才已经进去,今天里面乱糟糟气氛太差。你跟我走吧。”
“呵,去哪?”
“你怕了?也难怪,你这么精神帅气人见人爱,你是怕我把你卖掉了吧?”
陈一鸣有点烦了,说:“都说女孩子富有报复心,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体现出来。昨天我说过的一句戏言,今天被你拾起回敬我了。有什么话明讲不行么,别让我抽出膀子调头离去。自己的事情很多,要不是我们之间还有必须要解开的谜团,谁有闲空跟你磨蹭时间。分别已有三年,世事往往无常呵。”
张怡宁坦率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副站长,一旦翻脸了可能会给你和你的家族企业带来何等坏处,是非常清楚的事情。我不是存心威胁你,不能耐心一点吗?我也告诉你,要是换了一个人,谁稀罕哟,我还不愿意搭理呐。你应该记得李站长请客时,那时你是化装成另一个男人,我刚刚坐下不就走吗?现在,你随我走吧,还会让你吃亏?笑话了,我的一鸣哥。”
俩人一边走路一边毫无顾忌地说话。
蓝妖酒吧不远处,青山香茗茶叶店走出一个身材高高的女孩子。她手里拎着两包茶叶,笑靥如花的俏脸自由地绽放着,无拘无束不知有多么妩媚有多么倩丽。她是肖氏远洋贸易公司总裁肖海安的三千金肖三桃,一个十分招人喜爱的女孩。
肖三桃头一昂的时候,恰恰看到陈一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一起肩并肩走路。肖三桃登时眼气红了,脸也涨红了,恼恨地说:“你还让姑娘用手紧紧挽着你的膀子,多亲热呵!我要追上去狠狠踹你一脚。呵斥你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这家伙竞敢背着大姐,又和别的女孩子好。这还了得,简直就是背叛!要知道我三桃多么喜欢你陈一鸣,还从来没有挽过你的膀子,如此亲密地在大马路上明目仗胆地招摇过市。”
肖三桃瞥眼看到了小车里的金童,便把自己迈出的脚收回,说:“金童不好惹,听说这家伙会武功手脚快,对陈一鸣忠心耿耿。”
她没有迟疑转身回到青山香茗茶叶店,把买好的茶叶包往柜台上一放,说:“老板,用电话。”
她拨通电话后,气呼呼地说,“呵,我要找大姐。二姐,找你一样。是这么回事,陈一鸣又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被我撞见,快来呀!我在青山香茗茶叶店,哎呀,快告诉大姐呀。我在跟踪他。”
陈一鸣被张怡宁拽上车,他耐着性子问:“我们现在去哪?”
含笑的张怡宁一脸神秘的样子,还不忘自卖自夸地说道:“你不要把我想歪了哟,当然去家中吃饭。放心吧,我的家就在这条马路前面,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好学妹呀。告诉你吧,我对你做一点点回报,我有义务为你准备丰富的午餐。”
陈一鸣话中带刺,说:“你做好饭菜,说明你本来就不是要在蓝妖酒吧见面。”
“莫多心。我是有备无患哩,你嫌我家中的饭菜千篇一律没有味道?”
“看你得意的,好像是你自己在家中亲手准备好了美味佳肴。你这样的大小姐,哼!是个吃喝不操心,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有下过厨房,拎过菜刀的女孩子。少吹吧,一身娇里娇气,饭菜都是在饭店订好送到的。”
“哎哟喂,你再呛我,我也不会生气。学长,你今天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但是你的结论下得太早,错了。告诉你,是我自己在家中亲自动手做了一桌酒席。呶,为了赶时间,手没有洗净就忙出来接你。”
说着,张怡宁突然伸出一只手捂在陈一鸣的嘴上,小车里空间有限,陈一鸣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来不及避让,他果然嗅到了张怡宁手上散发的菜香。
张怡宁感到非常舒服和满意。忍不住多瞅了陈一鸣一眼,嘴上却换了一个腔调说:“我身边的共产党人,在搭救军统站站长李继轩时雷厉风行,果敢无畏的做事风格令人十分敬佩。不知怎的,在女孩子面前却是这副拘谨诚实的样子。瞧你刚才的样子,就是不想信我的能力,我很生气。”
陈一鸣很想看看这个国民党军统站副站长家中的情况。为缓和气氛,他说:“能到你家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也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