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逢不相识(2 / 4)

红宝石行动 作家nc0bBC 25893 字 2023-05-16

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有他的一辆尾随的轿车,三人迅速转身钻进轿车里。小车开动后李继轩才开始放缓“嗵嗵”蹦跳的心,严肃地说,“何进在前面,我们盯住就是了,不要太急。”

拐过两条马路,金童看到一辆自行车仍然紧紧跟在后面,还有一辆轿车尾随,说:“老板,他们跟上了。”

“路边停车。”

何进把自行车停住,他后面的轿车也停下。从轿车里走出一个人,是军统上海站站长李继轩。李继轩对自己车内人员摆摆手,单身一人走近陈一鸣车前,双手抱拳恭敬地说:“多谢先生出手救援,大恩不言谢,可否允许相见一面?”

“请进来坐吧,我是方江河。”陈一鸣从里面推开车门,李继轩前后看看,弯腰进入小车内。

得志坊酒楼二楼上。

方江河和李继轩在小车上已经商量好今后双方联系方法,为感谢方江河,军统上海站站长李继轩中午要在得志坊酒楼设宴款待,方江河再三推辞不掉只能前往。

李继轩说:“在敌占区安全是第一位,请人吃饭的地方不能张扬,还要优雅、清静和私密一点。得志坊酒楼不算大也比较安静,还有后门进出十分方便,方先生满意吗?”

方江河说:“地方不错,这是双方协商后的结果,都清楚此时切切不能掉以轻心。”

李继轩充满感激地说:“方先生是共产党吧?在上海只有共产党的消息如此准确及时。”

陈一鸣坦诚地说:“是的。”

李继轩说:“多谢了。方先生,军统上海站很庆幸,是方先生及时出手相助,才使李某等人顺利脱险得以免遭横祸。皖南事变刚刚发生不久,中共上海地下党竟然出手相救军统上海站李某等人,事情震动了整个上海军统站。我不得不敬佩共产党人的胸襟和大气,真是铁肩担道义啊。”

金童和施昂化装后在楼下吃饭,监视着酒楼进进出出的人以防不测。

双方坐在一起,李站长轻声告诉方江河,他很想让副站长一起参加小聚。方江河觉得不便薄对方的面子,这次是双方小范围聚会,有利于国共统一战线,三个人不算多。

“她来了。”李继轩告诉说。

酒楼上,方江河没有想到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年纪十分轻,戴一副金丝眼镜。是近视还是装饰,方江河一时难以分清。因为有人眼睛不近视,为了自我装饰也戴上眼镜。双方初次见面方江河只是客气地望着她点点头,李站长介绍副站长名叫张怡宁。

副站长张怡宁长得非常漂亮,精致的五官上,亮晶晶的眼睛清澈而敏锐。加上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藏青色紧身衣将那凸凹有致的身体,衬托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两只峰,将衣服垫得格外挺拔。

陈一鸣心中暗暗在说:“总体来说,她这个副站长除了给人一种阳光和健康的美感外,不知为什么还给人一种如同梦境般的虚幻感。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能够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军统上海站站长李继轩资格老,军衔听说是少将。”

张怡宁戴的粉色小帽,进门时候已取下夹在腋下。她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推了推鼻子上洋气不得了的金丝眼镜,一声不吭傲然地坐在方江河的对面。作为东道主李继轩带头谈笑风声,张怡宁没有说什么话,神情却明显有一种距人千里之外的气势,眼睛一直紧紧盯住方江河不放。

席间,李继轩向张怡宁惊叹说:“没有中共地下党及时援手,上天到天外楼酒家和刘黑子会面十分凶险呵。今天,国共双方能够坐在一起聚餐,是非常特殊的安排。”

心高气傲的张怡宁和李继轩个性完全不一样。李站长老练、精干、圆滑。这个张副站长孤傲、自信,很有漂亮女孩子孤芳自赏的味道。

不一会,张怡宁站起身略含歉意地说:“站长,我还有事亟待处理,我得走,不陪了。”

张怡宁只是看了方江河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也不等李继轩开口便独自掉头离开了。

李继轩没有想到张怡宁会这样,可是他又显得无可奈何,忙向方江河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她就是这样的个性,你千万别生气。她上任时,戴笠局长给我的交待极为严厉,说:‘不要过问她,爱干什么随她高兴。上海是敌占区,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别给我丢脸,出了事我要你的脑袋。’军统上海站里的人,个个都对张怡宁十分尊敬。她是副站长,顶头上司,大家对她总是唯唯诺诺。我虽是站长,对她只能是一副笑脸,从不吩咐和安排她做这做那,她是一个清闲的角色,私下里人人羡慕得很。张怡宁逛马路,我还派专人在后面护着哩。”

陈一鸣说:“你是为了她的安全。再说张怡宁来到酒楼,是李站长的特意邀请安排吧。”

李继轩说:“你说的是呵,一人为私二人为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堵住军统内部的流言蜚语。我们不是铁板一块。请不要见笑才好。”

陈一鸣说:“理解,理解。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能够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我仅仅是猜想,这个女孩子说不定有很深的个人背景。”

李继轩说:“好像是吧。嗨,没有办法。底下人纷纷猜想,她一个大小姐准是羡慕大上海的繁华热闹,才不顾重重危险来到上海,多任性啊。也有人猜想她肯定有很深的家庭背景,是什么样的背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站长也不清楚,戴局长并没有告诉我。来,我们吃我们的。尤其我要感谢贵党不计前嫌,以国事为重的大仁大义,让我万分敬佩。”

陈一鸣意味深长地说:“在国家和民族兴亡之际,只要利于抗战我党责无旁贷。国共双方抗战不分楚河汉界,相信李站长以后,同样能以抗战大局为重。”

李继轩很知道方江河的话意,沉思片刻说:“我明白,国共合作抗日大义在前。”

方江河笑着问:“李站长,上天在天外楼前方我拦住你,告诉天外楼上有鬼子埋伏。你知道我是怎样得知这个消息?”

李继轩十分感兴趣,说:“方老弟,你能告诉我,我自然是非常高兴。”

方江河含笑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样的条件?你不会开出让我挠头为难的要求吧?俗话说人情大似债,顶着小锅卖。毕竟是你出手拯救了整个军统上海站,只要不提出让人棘手不已的事情都行。不要触及国共两党的敏感之事,上海站几十号人,很难说不会有人捅到上面去。”

坚决反共往往是军统内部的信条,老练沉稳的李继轩想到这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方江河宽慰他说道:“李站长,你不用考虑过多。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给我一个小小的人情就可以了。”

李继轩眉头舒展了,抬手拍拍胸大方地说:“我李继轩的这条命是你搭救,你只管开口。”

“李站长,你们军统上海站有个人叫杨阿牛。”

李继轩说:“好不容易才度过的灾难,正是杨阿牛造成的,我已经安排人仔细清理杨阿牛的问题。你认识他?”

方江河说:“杨阿牛在赌场中了刘天龙的圈套输了一大笔钱,刘天龙逼他出卖军统,不然就杀光他全家。”

李继轩脸色陡然气得铁青,说:“他答应了?正是由于杨阿牛从中说和,才有我准备和刘天龙在天外楼酒家的会见。”

方江河轻声说:“他知道军统的家法。我是碰巧路过他家,听到杨阿牛母亲正在为此事哭啼,便把事情拦过来。”

“杨阿牛,好一个中间搭桥人!这个狗东西,就知道赌钱,差一点害惨整个上海站!”

方江河劝说道:“赌钱恶习必须要他改过。问题的根源在于刘天龙投敌卖国,还望李站长饶过杨阿牛这一次。”

李继轩点头,说:“我答应你,饶过杨阿牛这一次死罪,惩罚还是少不了的。你讲的对,刘黑子投敌卖国,我绝不能放过刘天龙这个贼人。”

方江河和李继轩一边吃一边慢慢聊着天。

两人谈得高兴时,李继轩告诉说:“张怡宁平日里可是一个不苟言笑,女皇一样高贵而矜持的人。我后来通过重庆的朋友终于得知,张怡宁的本事可不得了。她任性地非要挤进办事刻板严厉出了名的戴笠的圈子里。戴笠居然不敢怠慢她,于是,她走马上任成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她即有头衔,又没有什么具体事情。嗨,我李某更不敢怠慢她呀。”

相距得志坊酒楼没有多远,仅仅两条马路是荠香斋酒楼。

张怡宁开着自己的小轿车缓缓地在马路上行驶,拐个弯靠近荠香斋酒楼附近停下。她“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虽然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依我的个性从不愿意为应酬去陪客,不花自己的钱也不干。”

张怡宁拉开车门走下车,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两个十分精干的年轻人。俩人看见她立即恭敬地凑近小声说:“报告副站长,出事了。”

这俩人是军统站情报组的李功项和许宏志,他俩人跟随张怡宁往路边站站,好在这里人不多。

张怡宁问:“什么情况?说。”

“我们来就是报告,杨阿牛家被毁了。不知什么原因,今晨杨阿牛被一群人乱刀砍死在自家院中,他老婆儿子和母亲也被砍死在屋里,一家人都死了,真惨!”

“知道是谁干的?”

“已经打听到,是刘天龙手下人。”

张怡宁当即说:“站长现在有事,我会把情况告诉李站长。你们继续监视刘天龙动静要随时报告。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不要把自己小命丢了,去吧。”

“谢谢副站长,谢谢。”

俩个人离去后还在悄悄议论着,一个人说:“这丫头真美,不知哪个男人有这个福气呀。”

另一个接上茬说:“我来上海有三年了,天天在马路上逛,我敢说如此漂亮妞,大上海她是第一位。今天能近距离面对面和她说几句话,也是莫大的艳福,哈哈。”

身处大上海的张怡宁警惕性很高,转身走进路旁的服装店,一边观看新式服装款式,一边从服装店大玻璃窗向马路上留神观望。没有发现马路上有异常,她才出门走进荠香斋酒楼。

荠香斋酒楼的二楼上,张怡宁独占临街的一张饭桌,神情依然显得清高孤傲。

她从自己的手袋里取出一只小银勺,然后用一小块白手巾细细擦拭一遍,才开始喂自己的小嘴,慢慢品赏自己点好的饭菜。她细嚼慢咽,两眼漫不经心地张望着楼下的街景,乍看上去倒是一副富贵人家小姐逍遥自得的模样。张怡宁又一次独自沉入冥冥苦想中。她是重庆张府大家庭中,走出的“自由不羁”的新时代女性。

但是只要稍微留神,就能发现她漂亮的脸庞上,眉宇间有一种无法抹去的忧愁,这种神情还在渐渐地凝重起来。她又象往常一样独自小声念叨说:“话说到底,局外人哪里知道,我来上海完全是为了找一个人。苦啊,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上海。但上海很大,世界三大都市之一,繁华而又热闹。南来北往人山人海呐,上哪儿去寻找多年来一心要寻找的那个人呢?真是,离愁正引千丝乱,何处认郎踪。对爱情执着又能够怎么样呢?”

她叹息说:“茫茫人海中,要找的人有时候可能就从身旁走过去,自己没有看到他而错过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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