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这个关头,我才舍不得让他触这个霉头。虽然我们肖家和陈家关系历来很好,如果按你讲的做,爸非当陈叔的面暴打陈一鸣。告诉你,今后见到爸千万不要提陈一鸣三个字。听到没有?”
“听到了,那你们上哪去?大姐,告诉我嚒。”
“你想问?问,不如不问,明白?”
肖三桃无语了。
转眼间,肖一凤离家逃婚不知去向的消息,让肖海安家和上海市警察局副局长李齐万家都措手不及,都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乱了套,都闹得不可开交。
不用说,李家愤怒的指责声和埋怨声不绝于耳,李齐万的父亲李世忠差一点把肖府大厅地板跺通,气不可耐地大声指责肖海安说:“我们两家从上几辈好到这一辈,已经百年了。我们李家在上海滩,虽称不上第一第二的名门望族,但也不能任人欺负,大婚之日你家居然悔婚,气死我了!”
“我,我并没有悔婚,是一凤——”肖海安忍气吞声无可奈何也都无济于世,一上午的时间没吵完吵到了中午。
即将成为肖府女婿的上海市警察局副局长李齐万家,早已在家门口准备好一顶大花轿,只等吉祥时刻到来就启程前往肖府迎亲。披红带彩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还没动身,已经红满了天,上海市警察局副局长的豪华家族气派尽显了出来。时辰已到,坏消息也传来,迎亲的花轿无法启程去肖府迎亲,迎亲的喇叭锣鼓刚刚响起嘎然又停了。婚变,霎时让李齐万烦躁不已。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搅乱了他的婚礼。
李家门前马路上,肖二杏走下小车站在离李齐万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李齐万。
李齐万看到了肖二杏,心中立刻来了劲,知道肖二杏找他肯定和肖一风有关。他大步奔过来,身后四个保镖紧紧跟着他。他满怀希望地说:“二杏妹妹,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好事。新婚大喜的日子新娘跑了,我的脸丢尽。快告诉我一凤妹妹呢?”
肖二杏脸一綳,眼睛盯着李齐万身后的保镖一语不发。李齐万明白了,头一甩大声斥责说:“你们来干什么,想抢人呐?滚回去!”
“是,是。”四个保镖灰溜溜地掉头往回走。
肖二杏冷冷地说:“想不想见姐姐?”
“想呀,这还用问,你没有看到我都快急疯了。”
“跟我走,上车吧。”
“好,好。”李齐万一跺脚,急忙钻进车内。
肖二杏把轿车在市区绕了一个大圈,不见有车在后面跟踪,才把车开到南京西路静安寺附近一处比较偏僻地方。
脸色冰冷的肖一凤站在一棵树下,看到李齐万走近首先开口说:“万哥,今天对不起了。”
李齐万嘴儿咧了又咧,说:“见到凤妹非常高兴,刚刚还有的恼恨之心,却不知道跑到哪个爪哇国去了。凤妹,我哪里做错你只管讲。哪怕你动手打我,我都不会还手。凭天地良心,从小到大不知你打过我多少次,我都没有还过一次手。你今天为什么又闹了起来?”
“还记得以前对你讲过的一个人,陈一鸣!”
李齐万急红了脸,说:“记得,你们大学同学。我都知道三年了,这家伙不讲情义,跑的无影无踪,还提他干什么?我见到他,肯定替你杀了这个骗子。妹妹,两家人都等你办喜事呢,求你了,你要我在马路上当众跪下求你都行。”
肖一凤没有让他喘息,紧逼一句话:“不管你信不信,陈一鸣已经来到了上海。”
李齐万不顾一切大声叫起来,问:“在哪?谁敢作证?”
肖二杏走上前一步,大声说:“我看见他。”
“一个穷小子就是来上海,他住在那里?”
“大华贸易公司。”
“打工的,穷小子怎么供养起你一个富家大小姐?他能拿出我今天这样又体面又排场的婚礼?妹妹,他不可能!天下是富人统治的天下,日本人来了也一样。我就是靠家中钱财铺路当上大官。”
“你帮小鬼子张目!哼,你还是不是中国人?不怕双飞燕得知,一枪崩了你?”
李齐万有点恐慌地说:“双飞燕?在哪?不会在附近吧。我虽然是警察局副局长,也从来没有招惹她们。”
“瞧你吓的。”
“我现在去找陈啸山,让陈啸山开除他!”
“小瞧人。陈一鸣是大华贸易公司总经理,陈啸山是他父亲。”
“啊!”李齐万一下子懵腔了。
“你跟我来。”
李齐万脑袋里乱了套,问:“去哪?上海滩大名鼎鼎的陈啸山竟然是陈一鸣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他任凭肖一凤的安排,跟随肖一凤肖二杏后面,斜穿过马路来到电话亭前。看到电话亭,李齐万似乎醒悟,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但是在肖一凤严厉的目光下,做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说:“干什么?说吧,打电话有什么难!电话打给谁?”
“给我爸。”
“嗯,怎么跟岳父说?”李齐万心中仍抱有莫大的希望,走进电话亭塞进了钱。
肖一凤毫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退婚!”
李齐万急忙转身要离开电话亭,肖一凤正站在电话亭门口挡住他的退路。肖一凤根本不想和他多扯,从身上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刷”地搁在自己的颈脖上,锋利的匕首紧贴着肉,一道殷红的血顺着匕首流出。
李齐万惊呼道:“血!好妹妹你别这样,求你哪,我打,我打电话。”
肖二杏心痛姐姐,急切地催促李齐万,说:“你快打呀!还磨蹭什么!你想逼死姐姐?”
“我打,好妹妹,别这样呀。爸,别怪我,谁叫我从小就一直让着她呢。喂,我找肖伯。我是谁?我是李齐万呀,混账东西。喂,我是,肖伯我要退婚。是,我要退婚是真的,我现在正和一凤妹妹在一起。跟我爸说?我爸在你家。好,我来说吧,唉!”
电话放下时,李齐万象一只泄气的皮球走出电话亭。
肖一凤说:“你等等,我跟你讲一件事。”
李齐万无精打采地说:“妹妹,还有什么事?”
“万哥,你是警察局头头,手下人鬼点子多。我绝不允许你找陈一鸣的麻烦。否则,别怪我对你家不客气。昨天霞飞路上发生的事情,想必你这个警察局长已经晓得了?”
“凤妹,我的人就在旁边,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原来我还担心刘天彪那个孬种对你使坏,我绝对没有料到,你当时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勇敢,竟敢拿枪戳在刘天彪的喉头不放。刘天彪在上海滩横行霸道惯了,他做梦没有想到会栽倒你手中。不得了,警察局上上下下都夸你哪。还说我了不得,说是我找到一个厉害老婆。哪知道一夜过去,你变了心,也让我在上海滩大丢了脸面,嗨,我都丑死了。”
“万哥。我郑重告诉你,惹恼了我,至少南洋的桐油,橡胶生意,你家就别想做了。桐油和橡胶可是你家的生意的主项。去南洋的海路都是海匪,除了我家,看看谁家敢下南洋给你家运货!”
“凤妹,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喜欢你,你总不能全部抹光呀。”
“好,万哥,我退后一步。只要你能让我爱上你,男婚女嫁很正常。”
“呵,你还在等我?”
肖一凤无声地点点头,接着说:“万哥,我知道一旦你发下狠心,不用你自己出手,只要悄悄布置手下,警察局里不缺善于玩弄阴谋诡计的人。长此以往,肯定会给陈一鸣的大华贸易公司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灾难。我已经把事情挑明,就是说不能由着你暗地使坏。二杏,你替我盯住这件事。他要是对陈一鸣有一点不轨,休想叫我饶他。”
“姐,放心吧,我会盯死他!”
李齐万总算是得到一些满足,脸色好多了,说:“妹妹,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话说回来,我也不敢那样做,我怕你和二杏杀到我李府找我算账。”
肖一凤毫不含糊地再次说:“昨天刘黑子的六弟刘天彪带一拨人想欺负我姊妹俩,结果呢?你肯定知道。”
一道阴影出现在李齐万的脸上,他慌忙地说:“凤妹,刘天彪昨天夜晚被枪杀,警察局正在全市搜查凶手。据讲是双飞燕所为。”
肖一凤把手一摆,淡然地说:“刘天彪作恶太多,死就死了呗。”
“是,是。”李齐万把嘴一咧,立即提出一个要求,说:“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妹妹,你可不能把心放偏。你以后要故意袒护陈一鸣,那我就没有辙了,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踢开!”
“你!”肖一凤没有料到李齐万如此说话,肖一凤将心一横,狠狠盯住李齐万,安慰说:“万哥,我不会言而无信,你也不能出尔反尔。”
“我怎么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