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不见回应，贺今朝转头看去，月光笼罩在暮静安身上，即清冷又高贵，一呼一吸及其平稳，睡着了，他在羊奶酒里加了点安神的药，同他聊了这般久，该睡着了。

“暮静安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好看的有些过分了，一眼，只需一眼。”贺今朝轻轻叹出一气，无奈地抬头望着那伦月亮。思绪回到了他第一次见暮静安的时候。也是这般皎洁的月亮，这般冷清的晚上。

那时他才七岁，西南和漠北的商路已经日渐兴盛，他偷偷地背着家里人藏在商队的马车里，来到了西南。

风车、糖葫芦、唐人儿，还有好多新奇的东西，他在长宁街玩得不亦乐乎，天快黑的时，才想起找家客栈歇脚，可每家客栈的老板见他是个小娃娃，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跟家里人闹气儿，塞了颗糖就把他打发走了。

好在他不是个娇气的主儿，漠北行军都是哪儿合适哪儿躺。他包着一堆东西，转来转去，终于找了一个干净的小巷子。

“暂且就在这儿睡一晚。明儿个再做打算。”

刚躺着，脚就被人踢了一下，伴随一道清脆的声音“你是谁家小孩儿？”

贺今朝睁开眼，月光下，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儿，一身红衣，好看极了。他连忙爬起来，身上的东西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你是谁？”

“你是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先问的，你说”

“贺今朝”明明身量差不多，跟前的人却又股大人盘查的感觉。哼，故作深沉，“贺今朝”这个名字是他今天在路上听一个书生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他虽不懂这两句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好听，兄长叫赫塔，那他就叫贺今朝，正好！

“瞪什么瞪，大晚上的不回家，学人家离家出走呢？小心人牙子把你拐去卖了。”小暮静安伸手戳了戳那张气鼓鼓的脸，这小辫子扎的不错。

“该你报名字了。”贺今朝气鼓鼓的说道。

“你个小屁孩儿，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小暮静安双手背后，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要你管，”小贺今朝双手叉腰，大声吼道。没礼貌，他虽然说的是一个假名字，可他想好了，这个名字以后就是他行走中原的名字，也不算是欺骗的，可面前穿那个红衣服的连名字都不说。哼！就叫他红衣服。

“不说啊，不说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说完便走近他，小小的贺今朝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内心念叨“断不能去官府，兄长再三吩咐过，在外绝不能暴露身份，尤其是中原，要避免跟官府正面接触。”

“想起来了么？”小暮静安向逗猫一般，慢慢靠近小贺今朝，“别退了，后面是墙。”

小贺今朝回头，又转过来，眼神凌厉，他扫视了一下小暮静安，分析道:“红衣服应该也在习武，不一定打的过他，但在别人的地盘，不能程强。先顺子他的意思，再伺机逃跑”

低头暗自用力掐着大腿，豆大的眼泪说来就来，“我爹只要我妹妹，不要我了。我娘也不要我了。”

“哼哼哼哼哼”哭的稀里哗啦。

“唉，”小贺今朝听见一重重的叹息，掐大腿的手被轻轻牵起，那手掌与他的一般大，“走吧！我送你回去，你是他们的宝贝，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会不要你，私自出走，家里定着急疯了。”

“哦！”木讷的跟着暮静安，小贺今朝有些愧疚，他没见过阿爹、阿娘，是兄长一直陪着，此刻兄长定是发了疯地在寻他。

“走那边？”出了小巷，小暮静安开口问道。

“啊，呃，这，这边”小贺今朝随手一指，天哪，原本打算伺机逃跑的，眼下手被紧紧牵着，这该如何是好？”小贺今朝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对策，

“这儿？”

小贺今朝抬头，跟前的宅院前大门挂着两个灯笼，灯笼上贴着一个“贺”字。

“下不管了，胡乱认一家，等他走了，不就好了。”想到这小贺今朝立马眉头舒展，嬉笑颜开，频频点头：“嗯嗯，就是这儿，谢谢哥哥，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小暮静安：“确定是这儿？”

小贺今朝：“当然，我家还能记错！”

小暮静安：“可贺员外家并无子嗣。”

小贺今朝：“”

“呵呵呵呵，天太黑了，没看清。”小贺今朝连忙补救道。

小暮静安探究的问道“哦，莫非你是城东的那个贺家，门口有个大石狮子的那个？”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们两家的大门是找同一个工匠做的，天黑，我有饿又困，一时看岔了。”小贺今朝连连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小暮静安眉头微邹“城东，没有姓贺的，这家有两个娃。”

小贺今朝试图甩开被牵着的手，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你个大骗子！”

“大骗子说的是你吧！”

“看你这身打扮，漠北来的吧，跟谁来的，来干什么？”小暮静安突然寒声问道。

“哇哇哇，”小贺今朝见挣脱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小暮静安被他这么一带，也摔了一屁股墩儿。

“再哭，割了你舌头。”小暮静安抽出藏在靴中的小刀，恶狠狠的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