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羡,无非是有曹公在其后撑腰,方使得他能够这般耀武扬威。”
说着,他抖擞了精神,情绪激昂道:“而今,刘表已死,刘琦又不在城中,此正是吾蔡氏更进一步之时。如此,则荆楚之地还不任由吾等驰骋,又何必去仰他人之鼻息。”
“阿姊也莫要说那等丧气之言,徒惹他人笑话!”
闻言,蔡夫人怔怔地看着蔡瑁,就好似初次认识一般。她虽知其一贯狂妄自大,却不料竟已到如此之程度。
也不知其是哪里来的自信,竟让他这般视天下之人如无物。
“愚蠢!”她浑身哆嗦,手指着蔡瑁,怒声骂道,显然已气到了极致。
蔡瑁心有不豫,却也不敢表露,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真是妇道人家,难堪与谋!”
蔡夫人没有理会蔡瑁的反应,再次直言道:“如今,曹公在北,而张羡处南,若两相出兵,汝可胜之?”
“不能!”
“既如此,汝以为蒯氏及一众士族又会做何选择?”
蔡瑁脸色一变,当即便惊出了道道虚汗。
“想清楚了?”蔡夫人斜了一眼蔡瑁,语气很是清冷。
“可,曹公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会犯吾边境?”蔡瑁仍旧心有不甘,强行辩解道。
毕竟,富贵荣华尽在眼前,伸手即可触到,让他放弃着实是有些困难。
蔡夫人已经彻底失望,身为族主,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如此则何以托蔡氏,据荆襄!
“袁曹二雄相持,合战于黄河两岸,且不论胜负如何,一旦北方一统,则吾荆州又当如何自处?不过投降二字,既如此,何不早降?”
“难道吾等不能据全楚之地,以观天下时变?”
“不能!且不说荆州并非吾蔡氏一家独大,倘若强敌寇边,蒯氏等一众士族为了家族之利,必会纳城以降,那时吾蔡氏又如何谋划自身利益?”
“那何以弃袁公而从弱者?”
“夫志在天下,能总揽英雄而忘私怨,扶危汉室而振中夏者,曹公也。且以曹公之明哲超世,机变无方,今又奉义辞以讨叛乱,必能举袁绍而下河北。”
“可,万一,曹公败北……”
蔡夫人看了一眼蔡瑁,没有说话。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这是一次豪赌。然而蒯氏嘱意曹操,南阳及荆南四郡之士亦是如此,她也只得遂了他们的意,以图刘琮能够平稳继位,手握大义。
甚至必要之时,她亦可牺牲自己,料想以她如今之身份相貌,应能引起曹操之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