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长街之上,只有风吹过街面卷起的细微尘土,和那几具尸体伤口处血液滴落的、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着肃杀,令人作呕。
高台上,苏远山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苏清雪掩着口,美眸瞪大,指尖冰凉。赵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秦烈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最恐怖的景象。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
一名淬体四重的狼卫,数名淬体二三重的精锐刀斧手,在占据人数、地利、偷袭先机的绝对优势下,被那个他们眼中的“废物”,轻描淡写地……击溃了?!
狼卫被凭空按死,刀斧手武器断裂、自相践踏,而那个灰衣少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真正停下,只是侧了侧身,抬了抬手,便从这绝杀之局中“滑”了出来,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秦烈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信仰崩塌,“他……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那种手法……绝不是秦家的武功……”
苏远山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杀意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秦夜刚才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仿佛能洞悉一切破绽的诡异手段,以及那轻飘飘一掌就按死狼卫的恐怖力量,都远远超出了他对“淬体一重”的认知!
“此子……有古怪!”苏远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绝不能再给他近身的机会!赵刚!让弓弩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街上的秦夜,再次动了。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些从混乱中挣扎爬起、脸上还残留着惊骇和茫然的刀斧手和剩下的几名狼卫,最后,落在了高台上。
“苏城主,”秦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的这些‘网’,似乎不太经用。要不要,再换一批结实点的?”
“狂妄!”苏远山暴怒,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冷静的伪装,嘶声吼道,“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
“城主有令!放箭!”
赵刚几乎同时厉声下令。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汇成一片,刺破了凝固的空气。墙头上,数十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箭矢,如同出巢的毒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长街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灰色身影,暴射而去!箭矢覆盖了秦夜周身数丈范围,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真正的箭雨!淬毒的箭雨!足以将任何淬体境武者射成刺猬!
长街两侧,那些偷窥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许多人彻底闭上了眼睛。
高台上,苏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秦烈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已经看到秦夜被万箭穿心的惨状。赵刚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箭矢的轨迹。
然而——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箭雨,秦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四十八步!
与此同时,他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击!
他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两道玄奥的弧线,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弹动!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那些激·射而至的箭矢,竟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屏障,又仿佛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拨动,箭杆纷纷震颤、偏移,擦着秦夜的衣角、发梢飞过,深深扎入他身后的青石板地面,箭尾兀自嗡嗡颤抖,却无一支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更令人骇然的是,有几支角度刁钻、本该必中的箭矢,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噗嗤!”
墙头上,两名弓弩手猝不及防,被自己射出的、倒飞回来的箭矢贯穿了喉咙,瞪大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从墙头栽落。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个弓弩手失声尖叫,握着弓的手都在发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空手接箭?不,是弹开,甚至是……反弹?!
“不是妖法。”高台上,苏清雪俏脸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极其高明的真气操控和发力技巧!他将真气遍布周身,形成微弱的力场,以巧劲拨动箭矢轨迹,甚至借力打力!这需要对时机、角度、力量有着恐怖到极致的掌控力!这……这绝不是淬体一重能做到的!他隐藏了实力!至少是淬体四重,甚至……更高!”
“淬体四重以上?!”苏远山心头剧震。一个十七岁、被判定为天生绝脉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拥有淬体四重以上的实力?!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