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得清,寒庭从何时不再是幽居之地。
不是洪流过境,不是惊雷落檐,不是霞光铺顶,更不是钱氏伏法那日。
它是悄无声息的累积。
如同暗渠渗水,一点点扎根蔓延。
待朝野回过神,寒庭早已无法界定。
不归皇后管束,不属朝堂管辖,不隶军营调度。
却兼具后宫秩序、朝堂博弈、军营执行力。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内务府。
钱副总管倒台后,寒庭份例再无克扣。
库房老太监每次见刘安领物,主动挑最优物资。
不为愧疚,只为忌惮。
寒庭的账册,能送旁人入狱。
谁也不愿,名字被记在册上。
其次是禁军。
秦远传回防线图,外围巡查悄然改动。
西墙哨岗缩减,废井盲区延长,守卫刻意远离。
无调令、无文书,全是士卒自发避让。
寒庭,正慢慢脱离皇城监控。
宫内眼线,陆续自行撤走。
宫人私下皆有同感:寒庭仿佛万事皆知。
靠近墙垣,便会飘来葱油饼香气。
掐时而来,无声警示。
物资、防线、眼线、情报,尽数收拢。
青禾整理完整态势评估。
纸上遍布节点与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