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皮假面露真容(1 / 4)

陈伯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小姐,我不敢说。”

“你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陈伯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道:“那天晚上我在门房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戴斗笠的人,他说是太医署的,给上官副使送药。我让他进去了,他在书房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去书房送茶,看见你爹趴在桌上脸色发黑已经没了气。桌上有一只酒杯,杯子里还有半杯酒。我把那只酒杯藏起来了,没敢让大理寺的人看见。”

“藏到哪了?”

陈伯从楼梯下面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布包,布包油渍斑斑,不知道包了多少层。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层是一块白布,白布里裹着一只白玉杯。

杯子的质地温润,雕工精细,杯沿有一道细小的缺口。

杯底残留着一点已经干透了的液体痕迹,暗红色的,像血但比血淡。

上官楼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杯底的残留物中。

银针抽出来的时候针尖变成了黑色。

乌头。

她把这根银针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针尖的黑色很深,乌头的浓度极高,一口就能致命。

“那个人戴斗笠的,”陈伯的声音颤抖着,“是太医署的,他说他姓顾。”

顾怀仁。

他说的送药是送毒。

他带着乌头酒来见她父亲,倒了一杯,看着她父亲喝下去,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她父亲死了,收拾了酒杯,走了。

陈伯藏起来的那只酒杯不是他喝过的那只,是另一只——顾怀仁自己用过的那只。

他给上官云起倒酒的时候自己也倒了一杯,陪着他喝。

他用的是同一壶酒,同一副酒杯。

上官云起喝的那杯有毒,他自己喝的那杯没有毒。

他在酒杯上做了记号。

他亲手毒死了她父亲。

然后坐在她父亲对面看着他毒发,看着他痛苦地看着他死。

她父亲死的时候他坐在对面把杯子里没有毒的酒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走了。

上官楼把那只白玉杯用白布包好放进证物箱。

“陈伯,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陈伯点着头眼泪还在流。

上官楼抱着证物箱走出了上官家的老宅。

长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很多次的白布。

街上的雪被行人踩得脏兮兮的,混着泥和炭灰。

她抱着箱子走在人群中,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没有躲,继续走。

有人在路边吵架,声音很大。

她没有听。

有人在叫卖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她没有看。

她的脑子里只有父亲的脸、父亲的信、父亲的死、顾怀仁坐在父亲对面端着酒杯的样子。

他不是人。

他是鬼。

上官楼回到六处的时候,萧烟在正房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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