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伦敦更忧郁的城市(2 / 4)

钟声浑厚,嗡嗡的,在雨幕里传不远,传着传着就散成一团含糊的低音,和远处的打铁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街道是石板铺的,石板上糊着一层煤灰和泥巴搅成的黑浆。

机车的轮子碾过去,溅起的泥水是灰黑色的。

人行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铺的是从河滩上捡的卵石,雨天滑得像抹了油。

两边房子的二楼都往外挑出一截,把本来就暗的天光再挡掉一半。

白天,一楼店铺里点着油灯;傍晚,油灯换成蜡烛;入夜之后,蜡烛也灭了,只剩铁匠铺的炉火从门缝里透出一条橘红色的光,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埃罗忘斯的忧郁不是巴黎那种优雅的忧郁。

巴黎人忧郁的时候会坐在咖啡馆里,对着窗外的雨写诗。

埃罗忘斯人忧郁的时候就是忧郁,不写诗,不弹琴,甚至连叹气都懒得叹。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雨,或者不看雨,眼睛睁着或者闭着,都一样。

这种忧郁不抒情,不浪漫,没有任何可供观赏的姿势。

它是一种漫长的、渗透性的东西,像雨水渗进墙缝,像铁锈啃食刀刃,像冬天从窗缝挤进来的寒气。

你感觉不到它是从哪一刻开始的,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

如果让林奇用一句话来概括。

埃罗忘斯是一个比伦敦还要忧郁的城市。

他们几人顶着细密的小雨来到了帕克图蒙迪商会的门口。

“走吧,先把住处解决了。”林奇下车收好钥匙。

他们几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进入了眼前这个金碧辉煌的商会。

“稍等,先生。这种大笔交易需要主管亲自负责。”

商会的贵族单间之中,商会人员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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