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比伦敦更忧郁的城市(1 / 4)

埃罗忘斯城。

与其说正在下雨,不如说正在渗雨。

雨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渗出来,从烟囱吐出的煤烟里渗出来,从每一块砌墙的灰石里渗出来。

不是倾盆,不是瓢泼,是那种下不大的、细密的、让人连骂一句都提不起劲头的雨。

它就这么飘着,从早上飘到晚上,从礼拜一飘到礼拜天,从今年飘到明年。

泰晤士河是黄的。

埃罗忘斯的河也是黄的,但在林奇看来它们黄得不一样。

伦敦的黄是泥浆的黄,埃罗忘斯的黄是铁锈的黄。

上游的炼铁厂把废渣水排进河里,日积月累,河底的石头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壳。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五彩斑斓的,像濒死之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河两岸是码头。

码头上堆着铁锭、煤块、木箱,油布盖着,雨水积在油布的褶皱里,积满了就顺着一个角淌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泥坑。

搬运工踩着跳板上下货船,跳板被雨泡软了,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踩在一只半死不活的动物身上。

没人说话。

城里最高的建筑是钟楼。

黑石砌的,砌了四百多年,石头缝里长出深绿色的苔藓,苔藓被煤烟熏过,又变成黑色。

钟楼的钟每天报时,但从来不准时这并非是钟坏了,是敲钟的人不在乎。

反正这座城里的人也不靠钟过日子。

他们靠天亮,靠天黑,靠肚子饿了,靠累得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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