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打算去镇里看病,可他刚刚走到村口就停下了。
村口躺着个人。
那是个女人,或者曾经是个女人。
她蜷在墙根底下,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岁数。
露出来的后脖颈子上全是黄疙瘩,一颗叠一颗,有些破了,结着黑红色的痂,有些还鼓着,亮晶晶的像是熟透的果子。
她身上盖着条麻袋。
杰克站在三丈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斜刺里钻出个孩子,七八岁,瘦得像根棍。
他跑到女人跟前,蹲下来,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女人没动。
孩子又推了一把,这回用了力气,女人的身子歪了歪,脑袋从膝盖上滑下来,仰面朝天。
杰克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水。
那脸已经不像脸了。
黄疙瘩从额头长到下巴,把五官挤得变了形,鼻子只剩下两个孔,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翻着,露出里头发黑的牙龈。
最要命的是那些疙瘩,有些破了,流出来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淌,在耳朵边凝成一坨。
孩子蹲在那儿,愣愣地看着。
“这是你妈妈?”杰克问。
孩子点点头。
“死了?”
孩子又点点头。
杰克站了一会儿,继续往镇里走。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半块黑面包,昨晚上省下来的。
他回头看了看,那孩子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把面包放在地上,踢了一脚,让它滚到孩子脚边。
孩子低头看了看,没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