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四年没拔过它了。
翠鸣。
这是四年前,他成为维里迪亚第一魔药师后,索拉尔王族给他的奖赏。
那时候他觉得愤怒是最有力的东西,愤怒能让人突破极限,愤怒能让对手胆寒。
现在他知道,愤怒什么用都没有。
愤怒浇不灭灵感枯竭的焦渴,愤怒挡不住索拉尔的卫兵,愤怒不能让锅里的液体变回它该变的颜色。
但他还是拿起那柄刀。
他知道,今天来的人可不是找他喝茶的。
伦纳德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站在窗边。
很年轻。
十八九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红色风衣。
他站在那里,没有坐,也没有四处张望。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伦纳德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年轻人转过头来。
那目光落在伦纳德脸上,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访的客人。
但伦纳德看见那目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像压着火炭的灰,表面冷着,底下烧着。
“伊萨里斯·罗兰。”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贸然打扰,伦纳德大师见谅。”
伦纳德没接话。
他站在大厅中央,刀在手里,垂在身侧。
林奇看着他手里的刀,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没笑。
“大师这是要出门?”
“你要干什么?”伦纳德问。
林奇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极清晰,像刀刻出来的。
“三十六个。”他说。
伦纳德的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