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丫头,两周前才从乡下来到庄园,没见过什么世面,却已经学会了看脸色。
“老师,”艾琳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抖的像风里的蛛丝,“他带着剑...还有很多奇怪的人。”
伦纳德闭上眼睛。
代表索拉尔王族来的贵族。
手下有很多奇怪的人。
他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也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三年前开始,他的灵感就像枯井一样,再也打不出水。
第一年,索拉尔王族派人送来了慰问的信,语气恭敬的有些谄媚。
第二年,信短了,落款从索拉尔王族的人变为了魔药师协会。
第三年,没人写信了,只有他在协会的朋友跟他说情况不对。
他想起前些天的景象,他走在协会的走廊,那些时不时路过的协会成员,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声音议论着他的白发、他的背、他日渐浑浊的眼睛。
三年。
仅仅三年。
他仿佛老了几十岁。
飘逸的棕色长发染上了雪白,骄傲的脊梁仿佛被重担压低,自信的气质被自我怀疑而慢慢侵蚀,灵动的双眼变得混浊不清。
他没老。
他才四十七岁。
没有制作出魔药的第三年。
这年没有人送信。
只有索拉尔王族的猎犬,带来了一群卫兵。
伦纳德站起来。
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木椅的老榫头。
他走到墙角的架子前,那上面摆着三十七瓶魔药,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着年份、配方、功效。
这是他二十四年的心血,从二十三岁,他炼制出而名满王国的那天起,每一瓶都是他的孩子。
他的目光从瓶子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柄刀上。
刀靠在架子最里侧的墙角,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