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师傅说两句话。”
“什么话我不能听?”
话冲出口,她自己先咬了舌尖。
空气凝住了,只有暖气片在角落发出嗡嗡的微鸣。
她看见女人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不是瞧病的事。”
林焕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丁秋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暗交界。
她最终转身,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她停了一秒,然后用力将它重新推开,推到最大。
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每一步都踩得格外重。
门内,寂静像潮水般漫上来。
“她防着我呢。”
女人叹了口气,那气息悠长,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是防着我。”
林焕纠正,杯子握在掌心,热度一点点渗进去。
女人抬起眼,直直地看进他眼里。”那你呢?你防不防?”
林焕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手术做了么?”
他问,话题转得突兀。
女人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扯出个弧度。”还没。
找你,成不成?”
荒谬感像细小的气泡,从心底浮上来。
林焕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别胡闹。”
“街里街坊的,这点忙都不肯帮?”
埋怨里掺着别的什么,像糖浆里混进了沙粒。
“我给你指个路,那边的大夫靠得住。”
“行。”
女人应得干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穿过门洞,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又开口,声音轻了些:“等完事了……你再帮我瞧瞧?”
林焕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一件看不分明的物件。
“京茹都告诉我了。”
女人迎着他的视线,下巴微微抬着,那姿态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直,“我总得亲自掂量掂量,话里掺了多少水分。”
空气骤然绷紧了。
林焕放下杯子,瓷底碰着木质桌面,一声脆响。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秦师傅,”
他说,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有些事,试过才知道深浅。”
走廊尽头,丁秋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远处隐约传来车间的轰鸣,闷闷的,像困兽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