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缸被重重搁在池台上。
她含了口水,腮帮鼓动两下,转身就走。
鞋底踩过青石板的声音又急又碎。
早饭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
何雨水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
出门时前院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三个人——许大茂和他媳妇,还有何雨柱。
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声压得极低。
林焕没停步,径直穿过门洞。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膝盖放着针线笸箩。
她的视线越过老花镜边缘,长久地落在那三人背上。
他们走出胡同口时,身后传来院门开合的吱呀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傻柱推着他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出来了。
前院传来招呼声时,他正推着车往外走。
“上班去啊?”
站在水槽边的妇人扬了扬手里的菜篮子。
他咧开嘴应了一声,车轮碾过青砖的缝隙。
昨夜从林焕那儿取来的药包还在怀里揣着,步子便比平日轻快些。
妇人望着那背影在门洞处消失,才慢慢垂下眼,指节无意识地搓着篮柄上的毛刺。
穿灰褂子的男人从中院踱出来时,她忽然抬了声:“今早没听见动静呢。”
男人脚下一顿,嘴角扯了扯:“你起迟了。”
两人对视片刻,妇人“哦”
地点头,看着他匆匆融进巷口的光里。
檐下还杵着三个人。
许大茂背靠门框,他媳妇挨着半开的门扇,何雨柱蹲在台阶上卷烟。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妇人拢了拢鬓发。
“瞎唠呗。”
许大茂弹掉袖口的灰,目光掠过自家女人微凸的衣襟。
风卷过院角的梧桐,扑簌簌抖下几片焦黄的叶子。
这院里挤着太多能人,也挤着太多揣着心思过日子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手背有些凉,转身时瞥见水缸里自己晃碎的倒影。
窗台上的搪瓷缸积了层薄灰。
丁秋楠拧开龙头,冷水冲过腕骨的瞬间激得她打了个颤。
午后的医务室弥漫着消毒水与旧报纸混杂的气味,她在水池边多站了会儿,直到镜面里的眼睛褪尽惺忪。
书页翻到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樟脑丸混着机油的味道。
蓝色工装裹着的身影立在光晕里,袖口磨得发白,领子底下露出深咖色的内衣边。
布料显然宽大了,却在腰臀处绷出饱满的弧度。
“淮茹姐?”
丁秋楠合上书起身。
女人没立刻答话,目光先扫过空着的办公桌,再落到她脸上:“林大夫不在?”
“厂办有接待。”
丁秋楠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你哪儿不舒服?”
秦淮茹终于挪到椅子边,坐下时工装裤腿绷紧又松开。
她盯着对面姑娘的脸——比年初见时丰润了些,脸颊透出吃饱睡足后才有的淡粉色,连低头翻找病历本的动作都透着种没被生活磋磨过的松快。
“是有些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