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厂长难以理解,“你这到底是图什么?”
“您就别琢磨了,赶紧批了吧!”
何雨拄把辞职报告往前推了推。
“行。
不过以后可别后悔。”
杨厂长摇摇头,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毕竟不是李怀德。
李怀德能安然离开轧钢厂,确有其过人之处。
而何雨拄守了杨厂长整整十年,如今对方已无需这份情义,他便干脆利落地递了辞呈。
杨厂长心中虽觉可惜,却也着实钦佩——何雨拄这人,当真不简单。
办妥手续,何雨拄去一食堂道别。
徒弟马华拉着他的袖子,眼圈泛红:“师父,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傻小子……”
何雨拄拍了拍他的肩,“手艺别荒废了,往后我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底下那几个师弟,你得多盯着点儿,练功不能偷懒,记住了?”
“您放心!”
马华把胸膛拍得咚咚响,“我一定盯紧他们。
师父您什么时候招呼,我立马就到。”
“成。”
何雨拄转身离去,背影洒脱。
卸下工作的担子,整个人忽然就轻快起来。
还能悠闲几年,但这光阴不能虚度——得去前门大街那头探探路。
没错,他打算在那儿开家馆子,自然也得在附近置办个铺面。
先开一间川菜馆,规模不能小。
他要做头一批自己当掌柜的人。
等招牌立住了,再开火锅铺子,一家接一家,把市面占住。
往后还要做个吃食牌子,就叫“何师傅”。
辞职头一天,他照旧早早醒了。
这么多年已成习惯,他自嘲一笑:“嘿,想睡个懒觉都没这福分。”
文丽已经起身,回头见他睁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就是劳碌命。
今天打算做什么?”
“去前门大街转转,往后想在那儿开个川菜馆子。”
何雨拄不再隐瞒,“政策快变了。
如今国家底子薄,穷则思变嘛。”
“啊?”
文丽惊讶得张大了嘴,“当真?”
“眼下先别声张,等上头的文件下来再说。
这回……恐怕还得求大领导帮一回忙。”
何雨拄翻身下床,“前门大街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界,过两年要在那儿开店,现在就得先去混个脸熟。”
“不然等有人出让铺面、房产,咱们连风声都听不着,那可不成。”
“所以我提早一步辞了工,去那儿走动走动。”
“媳妇儿,从今往后,我可就是街面上闲逛的喽。”
何雨拄嬉皮笑脸凑过去,文丽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胡说,都四十岁的人了,还当自己年轻呢?”
“街溜子都嫌你岁数大!”
“哟,媳妇儿这是嫌弃我了?”
何雨拄说着就要闹她,文丽慌忙躲开:“孩子们都起来了,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