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犹疑地上下打量,“你……你是何大清?”
何大清脸上绽开笑容,“弟妹,这才多少年,就认不出我来了?你瞧我这模样,可没怎么走样。”
三大妈像是被烫着似的,手里的湿衣服险些掉在地上。
她匆匆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应了两声,竟一转身,飞快地钻回自家屋里去了,连门都轻轻掩上了。
何大清望着那合拢的门板,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他也不停留,径直往中院走去。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前的矮凳上,怀里搂着槐花,眼睛看着在跟前玩石子的小当。
瞧见何大清的身影,她先是一愣,待瞥见后面跟着的何雨拄,才定了神。”何大清?”
她嗓门依旧不小,“你回来了?”
“老嫂子,难为您还认得我。”
何大清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
“你倒是没怎么变样,”
贾张氏语气平平,既没显得多热络,也没躲闪,“这是回来看看?”
“雨水要办事了,我当爹的,总得回来张罗张罗。”
何大清说着,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儿看着倒还是老样子。”
“样子是没大变,”
贾张氏声音低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了黯,“里头的人和事,可不一样喽。”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何大清也识趣地不再多问,看了看两个小的,便道:“您先坐着,我回家安顿一下,改天再聊。”
贾张氏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何雨拄在一旁瞧着,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今日的贾张氏,竟这般安静。
进了自家屋子,何大清里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收拾得挺齐整。
当初我走时,还放心不下你。
你那炮仗脾气……没想到,你不但把家撑起来了,连易中海那些弯弯绕绕,也都瞧明白了。”
何雨拄听了,只是撇撇嘴,心想那都是换了魂儿才明白的事。
他摆摆手,“过去的事儿不提了。
反正一步走错,如今是什么光景,还真不好说。
雨水那屋给您收拾好了,晚上文丽和雨水都回来,咱们一块儿把明天的事再顺一遍,看看有没有疏漏。”
“你给备的东西呢?”
何大清在椅子上坐下。
“自行车雨水骑着呢。
手表早给了他俩。
收音机、缝纫机这些大件,都送到新房摆好了。”
何雨拄一样样数着,“明天过去,再带上新被褥、衣裳、暖壶、脸盆这些零碎。
新娘子先过去,咱们娘家人晚些再到,席面就设在她们派出所的食堂。”
“掌勺的我请了南易来帮忙。
咱们是主家,当天不好再下厨,得陪客。
这边院里就不另办了,正好您回来,往后想找谁喝两盅,在家摆一桌就是。”
何大清静静听完,“安排得妥当。”
他站起身,“我先去后院,看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