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僵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这回主动揽下送猪的差事,本就是盘算着不再回乡下。
城里——他做梦都想留下。
可具体该怎么办,心里却乱麻一团。
原想着先跟食堂大师傅套上近乎,他在乡下有门路能弄些土产,只要显出自个儿的用处,留下或许就有指望。
谁知这位师傅态度冷淡,跟机修厂里那些热心肠的工人全然不同。
崔大可心里着急,眉头拧成了疙瘩,站在那儿拼命琢磨。
何雨拄自然没心思理会这些,崔大可何去何从与他无关,他毕竟不是机修厂的人。
况且,在何雨拄眼里,崔大可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即便日后真有交集,收拾起来也不费什么事。
后厨里,水已烧得滚开。
何雨拄寻来一把尖刀,刃口闪着寒光。
他招呼几个食堂职工出来,将肥猪牢牢捆在长凳上,四个蹄子绑得结实,又让几个力气壮的上前压住。
他取过一只空盆置于猪头下方,握紧刀柄,对准脖颈动脉的位置,手腕一沉“噗嗤”
一声,利刃直没而入。
一旁看着的崔大可猛地一个哆嗦,这厨子下手可真够利落狠辣的。
刀一抽出,鲜血顿时涌成一股,哗哗落入盆中。
何雨拄退开一步,让人将刀拿去冲洗,自己又挑拣起其他刀具,分解猪肉还在后头。
不多时,猪血接满一大盆。
眼下天气还不算冷,血没法凝冻,正好灌成血肠。
他指使人将猪大肠洗净,灌入鲜红的猪血。
待血放尽,整头猪被抬上方桌。
何雨拄再次操刀,手法娴熟地游走分割,一块块猪肉被卸下,随即让人端去浸泡,析出残留的血水。
接着他便分配活计,切肉、备料,有条不紊。
瞧了瞧时间,离饭点不远了,所有灶眼齐齐升火。
厨房里顿时热气蒸腾,一片忙碌景象。
待到菜肴齐备,外头聚餐的时辰也正好到了。
饭菜被络绎端出,分毫不差。
何雨拄收拾好自己的家伙什,这时刘峰又寻了过来。”何师傅,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他满面笑容,“聚餐这就开始,您也一块儿来吧?”
何雨拄摆手推辞:“不麻烦了。
你们这儿离城里远,我得赶紧蹬车回去,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哎,这怎么好意思,连口饭都不吃?”
刘峰过意不去。
“您忙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