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玄门道统的开端,是他成圣后第一次公开宣讲大道,更是他即将以身合道的关键一步。
若在这等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后辈问住,被三千同道知晓。
他鸿钧,竟连台下静坐三千年之人的名号都叫不出。
那他圣人威严何在?
天道颜面何存?
日后以身合道,众生信服否?诸圣听命否?
鸿钧眸光渐凝。
他望向通天。
又望向台下那道依旧闭目静坐的墨袍身影。
那人依旧静坐莲台,墨袍垂落如瀑,黑发散披肩后。
眸光未抬,面容未动。
仿佛通天那番沸反盈天的质问,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仿佛这紫霄宫中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干系。
他就坐在那里。
如定海神针。
如万丈深渊。
鸿钧深吸一口气。
道心涟漪,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
“通天。”
二字吐出,不怒自威。
通天身形微震,按剑之手悄然收紧,却依旧昂首而立,不肯退后半步。
“弟子在。”
鸿钧眸光深邃,落于通天身上:
“你求道心切,吾已知晓。”
“此等锐意进取之心,于剑道修行,确为裨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紫霄宫中,三千同道听道,非你一人问道之所。”
“此人名号。”
鸿钧眸光微转,落于孔宣身上。
四目相对。
孔宣依旧闭目。
可鸿钧知道,他在听。
三千红尘客屏息凝神,连混沌气流的流淌声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