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琢又问:“所以您那个唱法,是跟刘三娘学的?”她一边说一边看屏幕,发弹幕的多是她的粉丝,不过其中却夹着几条一看就是冲王莲花来的。
王莲花不知道弹幕在说些什么,她点头道:“词是剧本里写的,但那个调子和节奏是跟刘三娘学的。她教我,哭丧不是光哭,是要把死人的一辈子唱出来。让听的人觉得,这个人死得不值,或者这个人活得太苦了。你哭得越伤心,主家越觉得你是在替他们哭,心里头就好受一些。”
“我还问过她,平时哭丧的词是怎么来的,她说没有固定词,都是现编的。谁家死了人,她先问清楚那人是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怎么死的,然后现编词。”
傅琢点点头,又问:“那场戏拍的时候,您一次过了吗?”
王莲花说:“拍了好像……两三遍吧。第一遍导演说我哭得太凶了,让我收一点。第二遍说情绪对了,我记得拍完那条,旁边好几个人眼睛都红了。”
傅琢笑了:“我看了那段,我也哭了。您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的?”
王莲花想了想,说:“我就是想一想以前那些难过的事,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想,是站在那个棺材前头,穿着那身孝衣,那个氛围,你不想也想起来了。”
傅琢沉默了一瞬,又问:“您觉得哭丧婆这个角色,跟您本人像吗?”
王莲花摇头:“不像。我平时不爱哭,也不爱骂人。但我觉得,我能演她,是因为我见过她。”
傅琢看着屏幕里的王莲花,认真地说:“王老师,您演戏的时间不长,但您演的角色都挺打动人的。您觉得演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莲花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真’。你不用去‘演’那个人,你把自己当成那个人就行了。你想她心里想的事,做她做的事,你哭的时候不是‘演’哭,你是真难过。我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些表演理论,我就是觉得,你骗不了人。你心里有,观众就能看见。你心里没有,你哭得再大声,人家也不信。”
傅琢点点头,对着镜头说了几句结束语,然后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
周培立刻抱着手机过来,指着弹幕让王莲花看:“王姐,我感觉有你的粉丝在看,她们都在夸你好看,夸你有气质。”
王莲花下意识摸了下脸,“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还有您刚才说得真好,我准备的东西都没用上。”
王莲花揉了揉脸:“其实很紧张。”
周培笑:“根本看不出来一点,您说话跟平时一模一样的。”
王莲花回到家里,第二天有空又继续去看刘三娘哭丧。
刘三娘的这场哭丧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是“开哭”,主要是哭老太太的生平。第二天是“家祭”,儿女们轮流上香,刘三娘在旁边陪着哭,每上来一个人,她就哭一段,哭这个人跟老太太的感情。第三天是“出殡”,老太太下葬,刘三娘跟在棺材后头,一路哭到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