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还有力气反抗?”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绑了三百年了吗?”
“月牙疤……月牙疤还能用……”
冤魂们惊恐地后退,不敢再靠近刑台。
我惊讶地看着林建国,发现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
“省着点用。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低声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你来这里,是想找答案吧?”
林建国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释然的光芒。
我点头。
“那就找吧。去看那面墙。”
他朝旁边的城墙努了努嘴。
“那上面写着很多名字。枉死城里每个冤死的人,都会被刻在那上面。他们的名字、籍贯、死因、日期,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会被划掉。那些名字被划掉的人,就不是冤死的了。”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阴沉。
“什么意思?”
“阴间的规则是这样的——枉死城里的亡魂,只有在证明自己确实是冤死的情况下,才能得到解脱。如果有一天发现他们其实不是冤死的,名字就会被划掉。”
“划掉之后呢?”
“划掉之后,他们就会被打入地狱。或者更糟——被遗忘,彻底消失。”
林建国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我心头一凛。
“你觉得你会是哪种?”我问。
“我?我的名字早就不在上面了。”
林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什么意思?”
“因为我违反了禁令。打开封印、放走亡魂,这些罪名足够让我的名字被划掉一万次了。”
林建国说,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坦然。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让我看什么?”
“看一个名字。一个和你有关的名字。”
林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起来,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走向城墙。
黑色的砖石冰冷刺骨,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我凑近了才能勉强辨认。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划掉了,有的还在。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名字。
陈素心。
三个字,用朱砂写成,红得刺眼。但在那三个字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地划过,把名字分成了两半。
“这是……”
“你的养母。或者更准确地说——托孤之人。”
林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陈素心当年是这一带有名的接生婆。二十四年前,李望舒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临盆了。她找到陈素心,在陈素心的帮助下生下了你。”
林建国继续说,那双黯淡的眼睛带着几分怀念。
“她知道我母亲?”
“李望舒逃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身后有追兵。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把刚出生的你托付给陈素心,让她把你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