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等你。”
这是我能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突然有了生气。
“三十七年……她等了三十七年……”
“她一直在黄泉路尽头的邮政局等你。她让我给你送信。”
我说,手伸进口袋里摸索那张泛黄的纸片。
我想把那张纸拿出来,可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片。
林建国看着我手里的纸,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还在写……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写……”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信还没送到,你不能死。你得亲眼看看。”
我把那张纸塞进他手里,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够了。这就够了。”
他说,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什么够了?”
“能知道她还在等我,就已经够了。”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送信的吧?”
我愣了一下。
“我来……我来问你一些事。”
“问吧。”
“李望舒是谁?”
林建国沉默了。
“她是我母亲。二十四年前,她从阴阳裂缝里逃出来。那是我,对吗?”
我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对。”
“那我是谁?”
“你是月神的后裔。是我们血脉的传承。”
林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光芒。
“我不是人类?”
“你比人类更古老。月神是阴间最古老的神明之一,她在几万年前就被封印了。她的血脉流落在人间,一代代传承下来。你就是其中之一。”
林建国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那你呢?”
“我也是渡魂人。林家世代守护着月神血脉的秘密。我是第十六代,你是第十七代。”
林建国苦笑了一下,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
那些被月牙疤光芒震退的冤魂又聚集起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蠕动的潮水。它们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那个东西又亮了。月牙疤……我好饿……”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那声音阴森刺耳。
“别让它跑了!”
“吃掉它!吃掉那个渡魂人!”
它们开始往刑台上爬。
“救……”
我下意识喊道。
话还没说完,林建国突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你们这些小鬼,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吗?”
他手臂上的月牙疤猛地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比我手臂上的那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光芒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将那些刚爬上来的冤魂全部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