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温度在疯了一样地往上蹿,那种热不是慢慢来的,是猛地扑过来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摁住了这片天地,要把一切都活活烤化。
咔嚓——咔嚓——咔嚓——
化冰的声音密集得像炸鞭炮,每一声都扎在人心上,让人头皮发麻,心跳跟着那个节奏一起失控。
轰隆!轰隆!
洪水咆哮着往下冲,整座山都在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梁伟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跟着晃。
凌晨五点不到,天应该还是黑的。
可那个消失了几个月的太阳,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挂在了头顶,像一个烧红了的铁球,毒辣辣地往下砸光和热。
光线刺得眼睛生疼,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河沟里的洪水夹杂着破碎的冰块,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翻滚着、撕咬着、吞噬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高处的冰水疯了似的往低处灌,河沟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眼看着那道浑浊的水线就要漫过院墙。
“怎么这么快?!”梁伟的声音都劈了,“这温度——这他妈有四十度了吧?!”
他脸上全是汗,不,不只是汗,还有被太阳刺出来的生理泪水。。
邬刀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不止四十度。这化冰的速度不对,太不对了。先往山上跑,快!”
他们转身就跑。
可山上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水流冲出来的泥沟,又深又滑,一脚踩下去泥巴没到小腿肚子,拔出来的时候鞋差点留在里面。
每走一步都在往下滑,膝盖、手掌、胳膊肘全糊满了泥,狼狈得不像人样。
“这山怎么爬?太滑了!”王刚的声音带着哭腔。
太热了。
厚实的冬衣现在像一层铁皮裹在身上,汗水把棉絮浸透了,沉得跟灌了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