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惨叫。
然后是血从门缝下面淌进来,温热的,黏糊糊的,漫过她的脚趾。
然后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阮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却把沈青青搂得越来越紧,紧到自己的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沈青青被勒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脸蛋皱成一团,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哼哼着:“姨姨……疼……”
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轻飘飘地落在阮宁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穿了她脑子里那层厚重的、血红色的雾。
她猛地回过神,低头看见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赶紧松开手,眼珠子一串串滚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沈青青却没空理她了。
小家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眨都不眨一下。
至于猫呢?
猫就在炕梢上团着,刚才门被撞得咣咣响的时候,除了刚才它抬了一下头,耳朵动了动,然后——然后就继续睡了。
喉咙里发出那种舒服的、懒洋洋的呼噜声,尾巴尖还慢悠悠地晃了两下,跟个没事人似的,不对,跟个没事猫似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鼠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前爪不停地搓着脸,吱吱吱地叫唤,可谁有心思管它?
门板已经裂了。
一道缝从中间劈开,能看见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和夜色里攒动的影子。
下一脚,再下一脚,这门就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