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柱专门给阮宁把靠着窗户放着的单人床收拾出来,找了最厚的两床被子,又担心她冷,把床拉着靠近火炉子。
安顿好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阮宁,带着庄稼汉跟女人说话时特有的拘谨和笨拙,“姑娘,你晚上就凑合凑合。”
阮宁笑着道,“谢谢叔叔。”
梁国柱不太会跟女人说话。
他搓着手笑的憨厚,“早点睡。”
说完这话,他才爬上炕,吹了蜡烛。
火炉子的火还在烧着,不是很旺,足够让窑里不冷。
炉膛里的木柴偶尔“噼啪”炸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亮一瞬,又暗下去。
每天都烧火,炕上非常暖和,盖着被子连脚下都是暖和的。
邬刀没睡过炕,身下的热乎让他昏昏欲睡,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熨帖得人眼皮发沉。
翻了个身,他对梁伟小声道,“这炕挺好,到时候想办法在基地的屋子也做上。”
顿了顿他才道,“做这个复杂吗?”
梁伟闭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声音含混得像含着一团棉花,听到邬刀的话,他随口道,“不难吧,我爸会做,到时候让我爸带着人盘。”
邬刀没再说话,给旁边的沈青青盖了一下被子。
一时间,温暖的窑洞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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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细碎的脚步声——很多,很杂,很轻。
轻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睡眠浅的人,也不会被吵醒。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又像是无数条腿在冰面上爬行。
窝在沈青青被窝里的猫突然抬头。
那双眼睛在黑影里发着幽幽的光,漂亮的竖瞳,冷得像两块碎玻璃,死死盯着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