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起初只是微微的,后来越来越剧烈,怎么都控制不住。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不是哭,是疼出来的——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肉,疼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她抖着手,猛地拍在一个按钮上。
“嗖——!”
下一瞬,数十支隐藏的箭头从别墅各个隐蔽的射击口飞了出去,破空声尖锐刺耳。
外面顿时一片惨叫。
不少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了个正着,有人捂着大腿倒地,有人肩膀中箭嚎叫着打滚。
吴越腿上中了一箭,箭头深深嵌入肉里,他疼得嗷嗷惨叫,弯着腰单腿跳了两步,最后摔在地上,手捂着伤口,被棉衣迅速吸收着血。
阮宁扑到麦克风前,嘴唇贴在冰冷的金属网上,嗓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一句:
“你真恶心……我怎么就认识你了。”
声音通过外面的喇叭传出去,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躺在地上的吴越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一片维持了很久的、精心搭建的废墟,此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一小片还没来得及被恨意腐蚀的柔软。
他的眼里闪着泪光。
痛苦,比腿上那支箭更深、更剧烈的痛苦,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自己吞没。
但那痛苦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瞬,怨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那点柔软死死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个他永远也够不到的人说:
“宁宁,我其实是爱你的。”
他顿了顿,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划过满是灰尘的脸颊,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
“要不是你,我们不会这样。”
阮宁冷淡平静的嗓音传出来,“箭头上有百草枯,吴越,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