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半句上——她不习惯自己睡。他低头看了看沈青青的睡脸,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抱着就行。她都生病了,肯定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睡。”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根本不在意自己泪。
阮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
她自问也算有几分眼光,识人无数,除了在男人这件事上栽过跟头、识人不清之外,并不算眼拙。
可眼前这个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干净的少年气,手上却沾过血,肩上也扛过命,偏偏对这个孩子能这么纵容——她真的看不懂。
摇摇头,退了出去关上门。
药非常管用。
半个小时后,烧慢慢退了下去。
沈青青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地冒出来,把碎发濡成一绺一绺的。
邬刀用纸巾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擦,他继续守着,背靠着床头,把她搁在胸口,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晚上时间,沈青青反复发烧了两次。
每一次温度计上的数字往上蹿,邬刀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截。
他一次次给她物理降温,一次次把退烧药准备好,一次次在她因为难受而哭闹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天亮时,邬刀熬得眼睛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好在怀里的沈青青的烧终于退了,小脸从通红变成了正常的粉白,呼吸平稳绵长,小手依然攥着他的衣服,但不再那么用力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梁伟的脑袋探进来,鼻头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咋样了,还好不?”
邬刀皱眉,“你别进来,她刚好,养你自己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