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祁同伟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痕爬满面颊,眼底是撕心裂肺的挣扎,“我把所有事都交代了,真的……还有机会看到孩子长大?”
潘泽林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虚与委蛇:
“你本就是学法律的,比谁都清楚。以你的情况,只要主动自首,坦白从宽,性命无忧。”
“同伟,回头吧。”
潘泽林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别再被赵瑞龙那帮人裹挟,别再让权力迷了心窍。去田国富那里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能为自己、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正确的事。”
孤鹰岭上的热血、孩子稚嫩的脸庞、陈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一幕幕在祁同伟脑海里翻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前路早已断绝。
从李达康在常委会上点破他哭坟的丑态,从沙瑞金当众点破他靠攀附上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前路可言了。
可让他去自首,他心底依旧没底。
他怕,怕自己一脚踏出去,就成了下一个猝死的丁义珍。
见祁同伟脸色阴晴不定,迟迟难下决断,潘泽林也没有逼他,只是意有所指地淡淡开口:
“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想一想。以后公安厅有什么工作要汇报,让刘元东来就行。”
祁同伟脸色骤然惨白,默默点头:
“是,省长。”
他怎会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