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尴尬,瞬间攀到了顶点。
沙瑞金眼底的怒火一闪而逝。
他万万没有想到,汉东的这帮常委,竟会如此不识抬举,连他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子,都丝毫不给。
说到底,沙瑞金还是经历太浅。
一路被岳父、养父护着走上来,从县长、县委书记,到市长、市委书记,从来只有人捧着他、顺着他,何曾见过班子成员当面冷脸、公然拆台的场面?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陈岩石在汉东口碑不佳,退而不休、指手画脚,本就不讨汉东干部待见。
可在他看来,再不喜陈岩石,看在他这位省委书记的面上,也该给几分薄面。
怒火翻涌,沙瑞金却强行按捺,维持着一把手该有的气度与镇定。
陈岩石被他扶到发言席前,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先冷冷扫过一圈端坐不动的常委,最终,死死钉在潘泽林脸上。
陈岩石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一层被当众轻慢后的冷硬。
他猛地甩开沙瑞金的手,往话筒前一站,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打了一辈子、宁折不弯的老枪。
“今天,我不是以老干部、老革命的身份来的。”
陈岩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沧桑,“我是以一名老党员的身份,给汉东省委常委,上一堂党课!”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常委眼底,已悄然掠过一丝轻蔑。
陈岩石不过是在厅级岗位上退休,论职级、论岗位、论功劳,都远够不上给一省常委“上课”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