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就图——那些被人忘了的底层百姓,还能有人替他们说句话!”
王馥真看着陈岩石梗着脖子、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老伴陈岩石的性格,对方从来就不会承认错误,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有错。
哪怕是他的观点与法律法规相冲,也是法律法规的错。
挑不出法律法规的错,那就是执行人不知道变通、不懂讲人情。
总之就是一句话,他陈岩石不可能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公道?老陈,你真以为你守的是公道?你是被人当枪使,被人架在火上烤,自己还浑然不觉!”
王馥真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大风厂那摊子事,真的全是为了工人?你看看天天围在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郑西坡一口一个老检察长、老革命,拿着工人当幌子,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你真看不透?还有那些天天往你这儿递材料、煽风点火的,哪个不是想借你这个老干部,给自己谋私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清醒:“你以为你是替底层百姓说话,可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把最好用的枪!你陈岩石的好名声谁不知道?人家就是掐准了你吃软不吃硬,掐准了你好名声,人家三句好话一捧,你就冲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