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然掀起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汉东的风暴。
易学习说出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赵瑞龙两个名字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自己推上了悬崖边缘。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直直看向沙瑞金,没有半分躲闪——二十多年基层的憋屈、委屈、无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孤注一掷的赌博。
田国富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沙瑞金的侧脸与易学习紧绷的神情间轻轻一扫。
他清楚,沙瑞金要的口子,终于被易学习亲手撕开了。
沙瑞金没有立刻接话。
他目光扫过湖面,最后落在那座矗立在湖畔、金碧辉煌却刺眼无比的美食城上。
阳光落在他灰色夹克的肩头,却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湖面的油污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层甩不掉的烂泥,糊在汉东的脸面之上。
许久,沙瑞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威严:
“拆不动?”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易学习,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汉东省的土地上,还有拆不动的建筑?还有管不了的人?还有治不住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