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从心底便嫌弃自己不识字。
但是周培方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从前她在桌边替他磨墨,瞧着书页上的一笔一划,也想要学写字。
毕竟是书生的妻,怎么能大字不识呢?
她想要看懂他日日都在学些什么,念些什么。
想要与他心意相通。
但是周培方太忙了,忙着学习、忙于交际,根本没时间理会她。
他说她无论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
他说若是你有时间,便多做些膳食,他给书院先生带去。
他说书院先生见多了洋洋洒洒的字,却没见过这样的膳食。
这才是你厉害的地方。
她听了周培方的话,小心翼翼的提了几次之后,也不敢再提。
生怕是自己不懂事,耽误了他的学习。
郑时芙想着,只觉得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想要干呕,想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都吐出来!
掌心是女人细腻的肌肤,触手生温。
周培方下意识的便想垂头,唇瓣去寻她的额头。
郑时芙回过神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又是猛地推开了他。
“只要我写了和离书,你便能答应和离,是不是?”
怀里的温软骤然消失,周培方往后踉跄了几步,感觉怀里突然一空。
他倒是没有发怒,只是摇了摇头,垂眸瞥着她:
“时芙,不要异想天开了。习字不像做饭煮菜,哪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他就这样看着他,一字一句。
“若是你随意学学,便能会了。那普天之下,人人都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
周培方的声音声声入耳。
是简单又直白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