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渡的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通往第六层的通道口。通道还开着。骨塔封了上面的路,却留着下面的。
“它要让我们下去”——这句话从进塔开始就一直悬在两个人头顶。
庄明渡回头看了天下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清楚。
“老大的日志说他拔不出来了。但日志是从第五层的封印骨架里读出来的。”
天下瞬间抓住了重点。
日志存储在第五层。
老大最后的位置不在第五层。
“他在下面。”天下说。
“他在下面。”庄明渡重复了一遍,“而且日志的时间戳是去年十一月十九号。到今天,十四个月。”
十四个月。
在这座会吃人骨头的塔里待了十四个月。
天下没再犹豫。他越过庄明渡,先一步踏进了下行通道。
通道的倾斜角度比上面几层都陡。空气的温度在下降,但骨壁的温度在上升。两种温度叠加在皮肤上,制造出一种说不清冷热的诡异触感。
第六层的入口出现在脚下。
天下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裂痕在发出警报。
右手掌心传来的信号不再是封印骨架的数据。是别的东西。一种有规律的、持续的、极其微弱的振动。
频率:每分钟四十二次。
太慢了。正常人的心率不会低于六十。
但它确实是心跳。
人的心跳。
天下蹲在第六层入口,把右手贴在骨壁上。裂痕像天线一样展开,接收着从下方传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