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落地了。
膝盖弯曲,卸掉冲击力,单手撑地站稳。
他抬起头,看清了归墟界的第一眼。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被灰色的雾气切割成几段残影。
孤城。
距离——目测至少四十里。
天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灰色的土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趾爪深深嵌入泥土,每一个印痕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他站的位置。
三千个蚀变体知道他来了。
掌心光纹跳了一下。不是预警。
是倒计时突然加速了。
原本一天零六个时辰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一天零五个时辰。
一天零四个时辰。
一天——
天下盯着不断缩减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不够了。
而四十里外的孤城方向,一声低沉的号角穿透灰雾,传了过来。
那不是蚀变体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吹号角。四百年了,还有人在吹号角。